第9章：暗恋（单向）

A的铅笔盒里，总躺着半块蓝色橡皮。橡皮的边缘被磨得圆润，上面还留着淡淡的铅笔印——是上个月数学课上，她偷偷从B的橡皮上掰下来的。

那天老师讲函数题，B坐在她前桌，右手转着笔，左手把橡皮放在桌沿。A盯着那抹蓝色看了半节课，直到下课铃响，B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把橡皮碰掉在地上。她几乎是立刻弯腰去捡，手指攥着橡皮的瞬间，听见B说“谢谢”，声音像初春的风，轻轻扫过她的耳朵。

后来她把橡皮掰成两半，一半悄悄放回B的笔袋旁，另一半自己留着。每次写作业遇到错题，她都会用这块橡皮慢慢擦，清清爽爽的橡皮屑落在草稿纸上，总让她想起B写题时的样子——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指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的字迹工整又有力，连草稿本上的辅助线，都画得笔直。

A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刚好能看见B的背影。早读课他背英语单词，会轻轻晃着腿，校服外套的拉链总拉到胸口；体育课自由活动，他和男生们打篮球，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进球后会笑着扬起下巴；甚至放学时，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书包带偶尔滑到胳膊上，他随手一拉的动作，都能让A在原地站好久。

她有个带锁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关于B的小事：“3月12日，B穿了白色运动鞋”“4月5日，他数学课上举手回答了两道题”“5月18日，他给走廊里的流浪猫喂了火腿肠”。每页的角落，都画着小小的太阳，像B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有次A发烧，请假在家。返校时，同桌递给她一张数学笔记，说是B帮忙抄的。笔记上的字迹和他平时写的一样工整，重点公式用红笔标了出来，最后一页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A把笔记贴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她把笔记小心地夹在课本里，每次翻书看到，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学校组织文艺汇演，B报名了吉他弹唱。演出那天，A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手里攥着荧光棒。当B抱着吉他走上台，灯光落在他身上时，A的眼睛突然就湿了。他弹唱的是首温柔的民谣，声音轻轻的，像在耳边说话。A跟着旋律轻轻晃头，心里默默想：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听他唱歌，都会觉得幸福。

演出结束后，A想找B说声“好听”，却看到他被一群女生围着，有人递水，有人要签名。她站在人群外，手里的荧光棒被攥得变了形，最后悄悄转身离开。回到教室，她从铅笔盒里拿出那块半块橡皮，指尖反复摩挲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后来A还是每天看着B的背影，还是在笔记本里记芋圆丸子着他的小事，只是再也没敢靠近。毕业那天，她在B的课桌里，放了一张没署名的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B正和同学笑着打闹，阳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A笑了笑，把那块半块橡皮放进书包最里面——那是她青春里，最珍贵的秘密，像一颗藏在抽屉里的糖，甜了整个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