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回应地下室传来的余韵。沈砚辞推开那扇积灰的木门时,冷掉的热可可还冒着极淡的白气,奶泡勾勒的星轨边缘泛着圈暖光,将旧电脑屏幕的蓝光衬得格外柔和。
“这电脑……”苏知微的指尖刚触到主机箱,键盘突然自己跳动起来,光标在空白文档里敲出三个字母:LXY。和观测日志上的星图印章如出一辙。
林晓星紧跟着走进来,目光落在桌角的铁皮盒上。那是爷爷留下的遗物,她翻遍了日记却从没敢打开。此刻铁盒的锁扣正轻轻晃动,里面传出细碎的纸张摩擦声。赵磊递过那枚缠着细红绳的迷你U盘,插入电脑的瞬间,屏幕突然弹出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给二十年后的守护者”。
铁皮盒里的星轨坐标
“密码是星轨的倾角。”张老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手里拿着本泛黄的教学笔记,“陆教授当年总说,最珍贵的坐标藏在时间里。”林晓星输入34.9度——2003年那个发烧的夜晚,她手腕上温度计的读数,文件夹应声打开。
里面是段陆教授的录音,背景里有老式打字机的声响:“当反向星轨开始修正,说明有人在沿着记忆回溯。晓星的爷爷说过,每个牺牲者都会变成星轨的锚点,而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坐标继续走。”
铁皮盒终于自己弹开,里面没有日记,只有叠成猎户座形状的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2019年的日期,是林晓星实习时留下的:“今天在观测台捡到片樱花,标本室的老师说,它会记得所有触摸过它的温度。”
热可可里的时间褶皱
周明宇突然指着电脑旁的马克杯:“奶泡的星轨在动!”众人凑近去看,那圈淡金色的轨迹正慢慢旋转,边缘浮现出串日期——2003年、2019年、2024年、2028年,像串被红绳串起的珠子。
夏小满用指尖沾了点冷掉的可可,在桌面上画出条曲线:“这是‘初轨星’的轨道修正值,和我们刚才校准的轨迹误差不到0.1度。”陈念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出画展那天的照片,背景里展览馆的时钟正好停在17点34分,和张老师喂药的时间分秒不差。
“原来时间会在重要的节点打个结。”沈砚辞看着屏幕上缓慢转正的星轨,苏知微的速写本突然飘到他手边,最新一页画着阁楼的窗,窗台上的热可可冒着热气,杯沿坐着只电流小猫,尾巴的线圈正在顺向旋转。
未寄出的信与重叠的体温
林晓星展开最底下那张信纸,是陆教授写给2028年的自己:“如果星轨能回到正轨,说明那个发烧的孩子长大了,说明有人接住了你们的接力棒。告诉她,反向星轨不是惩罚,是让后来者看清起点的镜子。”
信的末尾粘着片干枯的樱花,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36.5℃留影”。沈砚辞突然想起恒温展柜里的标本,那片2019年的樱花背面,林晓星的签名旁边,有个淡淡的温度印记——正是36.5℃,和陆教授临终前的记录完美重叠。
“这才是真正的校准。”苏知微握住林晓星的手,两人掌心的温度透过信纸传过去,信纸上的墨迹突然变深,浮现出陆教授和林晓星爷爷年轻时的合影,背景里观测台的穹顶正缓缓打开,露出和此刻一模一样的猎户座。
阁楼的旧电脑突然发出打印的声响,吐出张新的星图。上面没有反向轨迹,只有条从2003年延伸到2028年的曲线,每个拐点都标注着不同的体温:34.9℃、36.5℃、36.8℃、37℃……终点处写着行字:“当所有体温汇聚成暖流,星轨便不会再偏离。”
窗外的猎户座腰带三星越发明亮,像是在回应地下室里重新启动的观测设备。赵磊把修好的红绳系在阁楼的门把手上,绳尾的芯片闪了下微光,与远处展览馆顶层的信号灯同步亮起。
林晓星合上铁皮盒时,发现盒底刻着行极小的字:“守护者从不是孤独的星,是互相照亮的星座。”沈砚辞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来自北华大学的邮件,发件人栏显示着“学弟(林晓星)”,附件是张2019年的实习证照片,背景里年轻的她正举着望远镜,镜头里映着初升的“初轨星”。
热可可的最后一缕热气消散前,奶泡的星轨彻底舒展开来,与夜空中的猎户座连成一片。苏知微的速写本自动合上,封面隐约能看到行新的标题:“下一章:星轨的新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