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的光芒再次摇曳,为脚下不足一尺的青石板路投下微弱的光晕。
“走。”
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所有人说的,简洁而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
他率先迈步,紧跟在左侧纸人身后,步伐沉稳,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
沈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那丝莫名的恼意,迅速跟上,依旧保持半步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轮廓。
穆壹脸色铁青,但动作丝毫不慢,几乎与沈初并排,紧跟着右侧纸人,眼神锐利如鹰隼,U盘上的手指再次开始高速敲击推演。
陈锋反应极快,低吼一声:
“不想死就跟上!”
他一把将瘫软在地、精神恍惚的张浩粗暴地拽了起来,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同时对那个已经变成怪物、依旧保持着诡异笑容的“林薇”投去极度戒备的眼神,手中的砍刀横在身前。
李博文眼镜片上的汗更多了,他死死盯着环境分析仪上疯狂跳动的警告数据,嘴唇哆嗦着,但还是踉跄着跟上了队伍。
没有人敢再看两侧影壁墙的上方。
那悬挂着干瘪舌头的“风铃”区域,如同无形的禁区。
甬道不长,却走得步步惊心。
每一步都踏在红烛微弱光晕的边缘,仿佛踩在生与死的钢丝上。
前方,那扇雕刻着模糊不清、仿佛被血污浸染过的花纹的垂花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两个哭泣纸人停在了垂花门前。
它们僵硬地抬起握着红烛的手,惨白的蜡烛火焰在阴风中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就在这时,垂花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了声音。
不是唢呐。
而是…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女子在极度痛苦中啜泣的声音,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骨头被缓慢碾碎的“咯吱…咯吱…”声。
这声音比之前的唢呐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充满了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怨毒。
沈初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紧了拳头。
穆壹的推演动作也停顿了一瞬,眉头紧锁。
陈锋的肌肉绷得更紧,张浩则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
李博文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渊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甚至微微偏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再次扫过沈初紧绷的侧脸。
面具遮挡下,无人看见他唇角勾起的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
垂花门内的啜泣与骨碎声,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骨髓。
那声音并非响彻空间,而是直接钻进脑海,带着令人发疯的怨毒和绝望。
张浩几乎要再次瘫软,被陈锋死死拽住。
李博文的仪器蜂鸣声尖锐刺耳,他手忙脚乱地试图屏蔽那精神污染般的声音,脸色比纸还白。
两个哭泣纸人僵立在门前,惨白蜡烛的火苗疯狂摇曳,映照着门上那些模糊不清、仿佛被血反复浸染又干涸的诡异雕花。
渊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他甚至没有看向那扇门,深不见底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了更深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达到顶点时——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轻微、规律、如同老旧机械发条转动的声音,从垂花门两侧的影壁墙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影壁墙靠近地面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两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那两个僵立的哭泣纸人,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极其僵硬地、一卡一顿地转过身,面向众人。
它们那画出来的、哭泣的脸孔没有任何变化,但手中摇曳的红烛光晕,却分别指向了那两个突然出现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