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银百合

AI对顾临渊的称呼让沈初挑眉。

"带着我的半成品。"

她突然凑近沈初，虚拟手指穿透她的胃部。

"密钥消化进度37%，太慢了。"

投影展开成星图，显示出蜂巢城地底结构。

沈初倒吸冷气——整座城市下方埋着直径两公里的金属茧，表面布满脉动的紫色光带。

"初代方舟。"

顾临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被现任方舟篡位后，他们把它做成了生物电池。"

AI突然剧烈闪烁。

"格式化程序是献祭仪式！现任方舟要吞噬初代核心完成进化！"

她的影像开始崩解，却死死抓住沈初的手腕。

"你们体内流着同样的——"

断电般的黑暗吞没了后半句话。

备用电源亮起时，沈初发现顾临渊的机械义肢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电磁脉冲..."

他咬牙扯开衬衫，胸口植入体周围蔓延出蛛网般的蓝光。

"他们在远程改写我的权限。"

通风管外传来密集的金属足音。

不是清道夫——是更古老的型号，形似机械蜘蛛的杀戮单元，复眼泛着不祥的紫光。

"初代的守卫..."

沈初突然明白为什么这里要布设高压电。

"它们把整个E-12区改造成了陷阱！"

顾临渊突然把她推向主机柜后的紧急通道。

"跑！去B-7找莫夏的妹妹！"

"那你呢？"

他扯下领带夹扔给她，里面嵌着的芯片正在发烫。

"总得有人给这些古董送终。"

当沈初跌入垂直通道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顾临渊撕开西装，脊柱弹出六根螳螂刀般的机械臂，蓝光顺着血管爬上脖颈。

他的虹膜完全变成了初代方舟的紫色。

B-7区的基因诊所浸泡在诡异的甜腥味里。

沈初蜷缩在通风管道，看银发女人用骨锯切开机械蜘蛛的腹腔。

紫色神经索在尸骸中搏动，像垂死的蛇。

"共振频率194赫兹。"

女人突然抬头，机械义眼锁定管道。

"顾临渊给你喂了初代的血肉？"

沈初跃下的瞬间，胃部密钥突然灼烧。

女人手术刀直刺她咽喉，却在最后一寸停住——刀尖映出沈初瞳孔里游走的蓝纹。

"莫夏的妹妹？"

沈初盯着她白大褂襟口的银百合徽章。

"代号银百合。"

女人踢开蜘蛛残骸，地板裂开幽深通道。

"你该感谢这具尸体，它发出的电磁脉冲暂时屏蔽了方舟的眼睛。"

地下冷光刺痛双眼。

二十具圆柱形培养舱嵌在肉瘤状墙壁中，淡黄营养液里漂浮着人影。

沈初撞上最近的舱体，防弹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而舱内那张相同的脸正缓缓睁开双眼。

"SE-0713号。"

银百合的机械指敲打舱壁，里面的人影同步抽搐。

"顾临渊用你的基因造了二十把'锁'，锁住初代方舟的二十个神经节点。"

沈初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另一具舱体。

舱内赫然是少年顾临渊，赤裸的身体缠绕着初代紫色的神经索，心口插着半片金属残骸。

"那是五年前的他。"

银百合掀开白大褂，腰间排满装着紫色液体的注射器。

"现任方舟每清除一个克隆体，初代的力量就衰弱一分——直到你吞下密钥，激活了最后的节点。"

蓦地

全息投影在粘稠空气中炸开：

「十五年前」

暴雨夜，少年顾临渊从燃烧的实验室爬出。

他的左臂被齐肩斩断，断口处蠕动着紫色神经索。

身后废墟里，初代方舟的残骸正在吞噬研究员尸体。

「十一年前」

机械义肢贯穿老瘸子的胸膛。

"原谅我，老师。"

顾临渊的声音透过面罩扭曲变形。

"要骗过方舟，得先骗过自己人。"

血泊中的老瘸子艰难地比出"花园"组织暗号。

「此刻」

银百合突然割开沈初衣袖。

她小臂内侧的陈旧烫伤下，埋着与顾临渊断肢接口相同的金属基座。

"你以为孤儿院的火灾是意外？"

银百合将注射器刺入基座。

"是他亲手把你扔进火场，为了掩盖初代在你骨髓刻下的烙印！"

紫色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沈初看见培养舱里的少年顾临渊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