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博物馆的交汇
艺术博物馆·下午三点
圣良站在印象派展厅中央,莫奈的《睡莲》前。她看似在专注欣赏画作,实际上用余光观察着周围。展厅里有二十几位参观者:一对老年夫妇、几个艺术系学生、一个带孩子的家庭、两位看似研究者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在临摹画作的年轻女性。
三点过五分,没有人主动接近她。
圣良保持耐心,缓步走向下一幅画——梵高的《向日葵》。她注意到那位临摹的年轻女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那女性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画板上的临摹作品技巧娴熟。
三点十分,圣良决定主动试探。她走到女性身边,轻声说:“向日葵的黄色用得真好,梵高特有的那种炽热感。”
女性手中的画笔顿了顿,没有抬头:“谢谢。但我只是初学者。”
“初学者能捕捉到这种光影层次,很有天赋。”圣良保持自然的语调,“你常来这里临摹吗?”
“偶尔。”女性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今天天气好,适合画向日葵。”
对话似乎只是普通的艺术交流,但圣良注意到女性左手手腕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疤痕,形状特殊,像是手术留下的。而且她的眼神闪烁,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参观者们发出轻微的惊讶声,但很快又沉浸在艺术中。
圣良却警觉起来。她看到那位女性迅速收起画具,低声说:“跟我来,快。”
没有犹豫,圣良跟上她的脚步。两人穿过印象派展厅,进入一个相对冷门的19世纪风景画展区。这里几乎空无一人。
女性在一个角落停下,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声音急促:“你是‘铃兰’吗?”
圣良心中一震。“铃兰”是她作为圣少女联络人时使用的代号之一,只有极少数委托人知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保持警惕。
女性从画夹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别装了,时间不多。这是三条寺一郎实验室的部分平面图,在星光画廊地下二层,真正的入口在员工休息室的储物柜后面。他们今晚有‘转移行动’,计划把现有的‘材料’运到新地点。”
圣良接过图纸,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确实标注着实验室的布局、通风系统、监控盲点,甚至还有安保换班时间。
“你为什么帮我?你是谁?”
“我叫上野遥,曾是三条寺基金会资助的研究员。”女性的声音带着苦涩,“我们以为在研究‘艺术治疗与儿童心理发展’,但实际上……他们在进行神经改造实验,试图‘优化’大脑的艺术感知区域。我反对,就被边缘化,最后被踢出项目。但我姐姐的女儿还在他们手里,去年在爱心孤儿院被‘选中’。”
圣良的呼吸一滞:“被选中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是‘特殊艺术天赋培养计划’,实际上……”上野遥的声音颤抖,“他们用药物和电磁刺激改造孩子的大脑,说是要‘激发潜能’,但很多孩子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失忆、幻觉、甚至人格改变。我外甥女……她以前活泼开朗,现在整天呆坐着画画,画的全是那些扭曲的符号。”
“为什么警方不介入?”
“三条寺势力太大,而且所有程序都有合法外衣——家长签署的同意书、伦理委员会批准、知名学者背书。”上野遥苦笑,“那些家长被告知是‘免费的高级艺术教育’,根本不知道真相。少数怀疑的家长,会被威胁或收买。”
她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我接触你。记住,今晚九点,他们会从码头仓库转移‘材料’到画廊地下室。如果你要行动,这是最好的机会,因为转移过程中安保会有短暂空隙。”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圣良拦住她,“你为什么要通过威胁信的方式联系我?”
上野遥愣住:“威胁信?什么威胁信?我只给你寄过求助信,关于宠物医院和咖啡馆的那些。”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这意味着,还有第三方在行动,而且知道圣良的双重身份。
“小心,”上野遥压低声音,“组织内部可能有分裂,或者有其他势力介入。总之,不要相信任何人,特别是主动提供帮助的陌生人。”
她快速离开,消失在展厅转角。圣良将图纸小心收好,心中波澜起伏。上野遥提供的信息如果属实,那么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这不是简单的绑架或非法实验,而是有系统、有预谋的儿童神经改造计划。
她需要立刻制定计划。今晚九点的转移行动,可能是救出受害者的关键机会。但圣少女单独行动风险太大,她需要帮手。
圣良想到了飞鸟二世和高宫丽娜。飞鸟二世有侦探能力和正义感,高宫丽娜有警方身份和行动经验。如果他们能合作……
但暴露圣少女身份的风险呢?圣良陷入两难。
同一时间·博物馆入口
飞鸟二世和芽美抵达艺术博物馆。购票进入后,飞鸟二世建议:“我们分头观察,你在一楼展厅,我去二楼。如果有异常,用手机震动提示,我们在中央大厅汇合。”
“好。”芽美点头,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希望能看到圣良的身影。
两人分开后,芽美在一楼的古典艺术展区慢慢走动。她看到圣良的纸条上说“有急事”,但没具体说明。如果圣良真的在这里,会在哪个展厅呢?
她走到印象派展厅,这里参观者较多。芽美环顾四周,突然在一个角落看到熟悉的身影——虽然穿着便服,发型也不同,但她认出了那是圣良!
圣良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张纸,眉头紧锁。芽美正准备上前,却看到圣良迅速将纸收好,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快步离开了展厅。
芽美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她保持距离,跟着圣良穿过几个展厅,来到相对僻静的19世纪风景画区。然后她看到圣良在一个角落停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女性匆匆走来,与圣良低声交谈。由于距离较远,芽美听不清内容,但她注意到两人交谈时都非常警惕,不时观察周围。
“圣良在做什么?”芽美心中疑惑,“那个女性是谁?”
交谈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女性迅速离开。圣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也转身离开,方向是出口。
芽美决定不再跟踪,而是返回中央大厅与飞鸟二世汇合。她需要时间思考刚才看到的情景。
博物馆二楼·现代艺术展区
飞鸟二世正在观察展厅内的参观者。他注意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行为异常——他看似在欣赏画作,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向楼梯方向,似乎在等待或监视什么。
飞鸟二世假装专注看画,用手机拍下男子的侧脸。然后他注意到男子耳朵里戴着微型耳机,衣领处隐约露出线缆——这是专业安保或监视人员的装备。
“博物馆安保通常不会穿西装,也不会佩戴这种隐蔽通讯设备。”飞鸟二世心中判断,“这个人可能是三条寺的保镖,或者组织成员。”
他决定测试一下。飞鸟二世走到男子附近,故意大声对旁边的参观者说:“这些现代艺术真是难懂,我还是更喜欢印象派,特别是莫奈的《睡莲》。”
他注意到男子听到“印象派”时,身体微微绷紧,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果然有反应。”飞鸟二世心中确认。他决定去印象派展厅看看。
中央大厅·下午四点
芽美和飞鸟二世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有发现吗?”飞鸟二世问。
芽美犹豫了一下,决定部分坦白:“我看到一个朋友在这里,她好像在和人秘密会面。但我没上前打扰。”
“你朋友?和案件有关吗?”
“可能有关,她也在调查早川哥哥失踪的事。”芽美含糊地说,“飞鸟同学,你呢?”
“发现一个可疑人物,可能是三条寺的保镖。”飞鸟二世压低声音,“而且他对我提到‘印象派’有反应。我打算去印象派展厅看看,你要一起来吗?”
两人正要前往,突然看到大厅入口处一阵骚动。一群穿着正式的人走进来,被记者和摄影师簇拥着。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定制西装、气质优雅的男人——三条寺一郎。
“是三条寺先生!”有人低声说,“听说他刚捐赠了一幅雷诺阿的真迹给博物馆。”
三条寺微笑着向媒体挥手,举止从容自信。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谁也不会把这个慈善家、艺术赞助人与可怕的犯罪组织联系起来。
飞鸟二世和芽美交换了一个眼神,混在人群中观察。三条寺正在接受采访:
“……艺术是人类精神的最高表达。我的基金会一直致力于支持年轻艺术家,发掘艺术潜能,特别是那些天赋异禀却缺乏机会的孩子们。我们最近启动的‘未来艺术家培养计划’,已经帮助了数十名有特殊才能的儿童……”
“虚伪。”芽美低声说,想起地下室那些诡异的“艺术品”。
采访结束后,三条寺在随从陪同下走向特别展览厅。飞鸟二世注意到,之前那个可疑的西装男迅速跟上,与三条寺的保镖团队汇合。
“我们跟上去看看。”飞鸟二世说。
“但会被发现的。”芽美担心。
“保持距离,混在参观者中。”
两人跟随人群进入特别展览厅。这里正在展出三条寺艺术基金会的收藏品,包括刚刚捐赠的雷诺阿画作。三条寺站在画前,正在向一群贵宾讲解。
飞鸟二世和芽美在人群外围观察。芽美突然拉了拉飞鸟二世的衣袖,指向展厅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宫丽娜。她穿着便服,看似普通参观者,但目光锐利地观察着三条寺和他的随从。
“丽娜警官也在。”飞鸟二世低声说,“看来警方确实在调查。”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年轻女性突然冲出人群,直奔三条寺。她手中拿着一瓶红色液体,大喊:“三条寺一郎!你这个伪君子!还我妹妹!”
保镖们迅速反应,但女性已经将液体泼向三条寺。三条寺侧身躲过,红色液体溅在地上和画框上——看起来是红色油漆,不是血液。
“保安!抓住她!”三条寺的助理大喊。
现场一片混乱。参观者们惊慌后退,记者们则疯狂拍照。女性被保镖制服,但她仍在尖叫:“他在用孩子做实验!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