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姜茶糖

又过了几天，风吹在脸上带着明显的凉意。一场户外的戏份刚拍完，演员们立刻裹上了厚外套，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那股暖意里。

顾寻的助理抱着一个保温壶走过来，壶身还微微冒着热雾。后面跟着的工作人员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整齐码着一摞摞独立包装的深色小块固体，像一块块小巧的巧克力。

“寻姐给大家带了姜茶糖块，”助理笑着招呼，“直接放杯子里用热水冲开就能喝，驱寒暖胃！”

话音一落，工作人员们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拿起看了看，道谢声此起彼伏。

“谢谢顾老师！”

“这天气正需要这个！”

“顾老师手真巧，连这个都会做！”

不远处，张志坚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目光从纸页上方抬起，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那边。他看到顾寻也拿起了一块，正低头拆着包装，侧脸被冷风轻轻拂过，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剧本边缘捻了捻，像是在翻页，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合上剧本，站起身来。他没有走向人群，而是朝着放热水瓶的桌台走去，像是要去接水。

路过顾寻休息区附近时，她正好拆开自己那块姜茶糖，准备放进杯子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寻看到他，依旧是那副客气疏离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张老师。”

张志坚的脚步停住。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糖块，又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我的呢？”

顾寻投糖的动作顿住了，捏着那块糖，抬眼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张志坚看着她愣住的样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具体：“姜茶糖。我的那份。”

顾寻迅速回过神，眨了眨眼，将惊讶收敛起来，侧头看向助理的方向，语气尽量平稳：“好像分完了。”

话刚落，那边助理正好拿着最后几块糖走过来，笑着问：“寻姐，这儿还有两三块，要给谁吗？”

顾寻：“……”

张志坚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向助理，伸出手：“给我一块吧。”

助理连忙应声，递给他：“哎，好的张老师！”

张志坚接过那块姜茶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顾寻，说了句：“谢谢。”

顾寻看着他掌心那块糖，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不客气。”

张志坚没再多说，拿着糖走向桌台。他取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热水，拆开糖纸，将那块能看到细碎姜粒和红枣末的固体投入杯中。

热水很快染上了浅褐色，糖块在水面上慢慢旋转、融化，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姜香。

他端着杯子走回休息椅，安静地看着糖块在水中融化。

顾寻在原地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没泡的糖，然后默默放回了口袋，对助理低声说：“收拾一下，准备下一场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走向自己座位时，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