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与界限

回忆的画面渐渐淡去。

坐在你面前的边伯贤，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边伯贤……后来，灿烈哥就被送回来了。再也不理人，也不肯再参加考核，总觉得我们……很傻很天真。

他抬起头，黑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难过，

边伯贤程诺姐姐为什么不要他了呢？灿烈哥明明那么那么好……比我们谁都好。

你沉默地听着，心里沉甸甸的。那样光鲜亮丽的主人，那样出色、曾经那么开朗热情的朴灿烈，为什么契约会失败？

你看着眼前因为家务拿第一而小小骄傲、又因为朋友的遭遇而难过的边伯贤，忽然觉得，那个“社会化考核优异”的选项，对自家这只傻白甜小柯基来说，简直就像要登天一样难。

难道真的只剩下……结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你的脸又“唰”地一下红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你看着边伯贤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睛，赶紧用力摇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崔真秀算了算了，不想了！

你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向厨房，

崔真秀饿了吧？我先去做饭！

边伯贤看着你仓促的背影，歪了歪头，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大大的困惑。

结婚……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真秀姐姐听到后，反应总是这么奇怪？

厨房里飘起饭菜的香气，你正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试图用忙碌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边伯贤不知何时变回了人形，悄无声息地凑到你身边，好奇地看着锅里的青椒肉丝。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小声问：

边伯贤真秀姐姐，‘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你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扔出去。稳住心神，你侧头看他：

崔真秀怎么突然问这个？听谁说的？

边伯贤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语气带着点回忆：

边伯贤是灿烈哥以前说的。他那会儿每周都会回狗咖看我们，给我们带好吃的，讲外面好玩的事情。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仿佛想起那些快乐的日子，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边伯贤突然有一天，他特别开心地告诉我们，他和他的主人……在谈恋爱了。他说那是不一样的喜欢，是只想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喜欢。

你愣住了，翻炒的动作彻底停下。原来如此……朴灿烈不仅仅是被主人抛弃，他是被自己认定的“恋人”和她的家庭推开了。

怪不得他的恨意那样深刻，那样绝望，字字句句都带着被背叛的痛楚。一段不对等、不被世俗接纳的关系，最终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边伯贤真秀姐姐？

边伯贤见你发呆，轻轻拽了拽你的袖子。

你回过神，心情有些复杂，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话解释：

崔真秀谈恋爱……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决定要更亲密、更专一地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生活，是一种很特别的承诺。

边伯贤互相喜欢的人……更亲密地在一起？

边伯贤歪着头消化了一下，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激动地抓住你的胳膊，

边伯贤那！那我们现在就是在谈恋爱吗？我喜欢真秀姐姐！真秀姐姐也喜欢伯贤！我们还住在一起！

他的声音雀跃又真诚，带着不容置疑的欢喜，仿佛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

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被他这直球般的逻辑打得措手不及，脸“唰”地就红了：

崔真秀不、不是那样的！伯贤，那个喜欢和这个喜欢不一样！而且……

你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组织着语言，

崔真秀确立恋爱关系需要两个人都明确同意才可以的。

边伯贤我同意啊！

边伯贤立刻接口，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点羞涩和小心翼翼的期待，仰头看着你，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一种柔软的试探：

边伯贤那……真秀姐姐，你同意吗？

他就那样站在厨房暖色的灯光下，微微仰着脸。柔软浅棕色的发丝搭在额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那双总是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清晰地倒映出你的身影，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鼻梁秀挺，嘴唇是自然的嫣红色，因为刚才急切的话语而微微张着。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漂亮，组合在一起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有种少年独有的、介于青涩与灵动之间的魅力，毫无防备地、直白地望进你心里。

这一刻，你不得不承认，抛开他契约宠物的身份，单从外貌和依赖你的纯粹情感来看，他几乎完美契合了你内心深处对“理想型”那模糊的想象。

你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某个冲动的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理智如同冰水般浇下。你想起了江湾的担忧，想起了那遥不可及的社会化考核，想起了朴灿烈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更想起了你对外一直宣称的“远房弟弟”身份。

你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过于纯净的眼睛，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难：

崔真秀不行……伯贤，我们不行的。

边伯贤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期待的神色僵在脸上，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困惑和失落：

边伯贤……为什么？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语气，亲手划下这条界限：

崔真秀因为我们是姐弟啊。姐姐和弟弟……是不能谈恋爱的。这是规矩。

边伯贤姐弟……不能谈恋爱？

边伯贤喃喃地重复着，眉头困惑地皱起，似乎无法理解这条“规矩”。

他看了看你坚决却躲闪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最终像是接受了这个他无法反驳的理由，小声地、失落地“哦”了一声，慢慢地松开了抓着你的手，蔫头耷脑地转身走出了厨房，连背影都透着委屈和不解。

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闷闷的疼。锅里的菜已经有些糊了，你却没了翻炒的心思。

深夜，你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床边。边伯贤已经变回了柯基形态，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睡得正香，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白天他那个问题，和他当时那张带着期待与羞涩的漂亮脸蛋，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心底某个角落有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说：如果他不是契约宠物，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能正常理解社会规则、能独立生活的男孩子，或许……或许你真的会忍不住同意吧？毕竟，那样全心全意的依赖和喜欢，那样契合你审美的容貌，日常中笨拙又真诚的陪伴……几乎满足了你这种社恐对亲密关系所有的幻想和怯懦。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你就猛地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崔真秀，冷静点。他是边伯贤，是只柯基变的契约宠物，是你的“弟弟”。现实不是童话，朴灿烈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警示。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和心软，就把彼此推向更复杂、更危险的境地。

你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再去看地毯上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在纷乱的心绪中，艰难地寻找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