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小狗

你猛地抬头看向吧台后的吴世勋，声音发颤还带着哭腔：

崔真秀吴、吴老板！

崔真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吴世勋放下手里的水壶，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杯碎片，语气倒还是温和：

吴世勋别慌，这就是‘契约宠物’呀。

吴世勋缔结契约后，他就能以人形态陪在你身边了。

崔真秀契约宠物……

你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怀里的少年还在往颈窝蹭，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真实得不像话。

可怎么想都觉得奇幻——好好的柯基突然变成人，还扯出“契约”这种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难道是卡文太久出现幻觉了？

吴世勋像是看穿了你的心思，擦了擦手解释：

吴世勋不是谁都能遇到这家店的。

吴世勋只有‘有缘人’才能透过那扇旧卷闸门，看到这里的样子，也只有‘有缘人’能缔结契约。

吴世勋而且不光是人选狗狗，狗狗也得看上人才行——要是它们没瞧上，就算是有缘人，也不会主动递契约的。

你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刚才边伯贤叼来的那枚银色项圈。

那时它摇着尾巴把项圈往你手里塞，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原来不是自己莫名其妙捡了个“契约”，是这小家伙先选中了自己。

崔真秀那……那别人看他是什么样子？

你盯着怀里仰头看你的少年，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要是被楼下便利店老板看见你带着个陌生男生，指不定怎么想。

吴世勋这要看你呀。

吴世勋指了指边伯贤，

吴世勋你可以选择他在别人眼里的形态，想让他是人就是人，想让他是狗……

崔真秀我选狗！

你没等他说完就急着打断，脸都白了。

崔真秀我现在就带他走，让他变回去，变回去！

怀里的边伯贤像是听懂了，仰头冲你眨了眨眼，身体忽然轻轻一颤，身形慢慢缩小，原地只剩那只浅棕色的柯基，正摇着小尾巴用鼻尖蹭你的手背。

你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

吴世勋路上小心。

吴世勋在身后笑了笑。

你抱着边伯贤快步钻出卷闸门，一路往家走。

老城区的小巷里有不少散步的老人，路过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笑着冲你点头：“哎哟，这柯基真可爱，毛乎乎的，眼睛跟葡萄似的。”

你心里一虚，下意识把边伯贤往怀里紧了紧，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

崔真秀嗯……是、是挺乖的。

边伯贤像是听懂了夸奖，在你怀里轻轻“汪”了一声，小尾巴扫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你的手腕。

回到家推开门，你把边伯贤放在地上，刚要开口说“随便逛逛吧”，脚下的小毛球忽然轻轻一颤。

你愣了愣，再低头时，地上哪还有柯基的影子——穿浅棕色卫衣的少年正站在玄关，黑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屋子，袖子长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

边伯贤主人，家里有点乱啊。

他开口时声音软乎乎的，没等你反应，已经弯腰捡起了茶几底下的牛奶盒。

你看得目瞪口呆，靠在门框上忘了动。

他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先把散落的稿纸一张张叠好摞在书桌一角，又把沙发上的外套挂进衣柜，连你卡文时咬得歪歪扭扭的笔，都被他摆回了笔筒里。

擦书桌时更仔细，手指捏着抹布，连键盘缝隙里的饼干渣都没放过。

崔真秀你……你怎么又变回来了？

崔真秀还……还会干这些？

你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

边伯贤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冲你笑，眼睛弯成月牙：

边伯贤这些都是小意思呀。

他总不能告诉你是契约狗咖里的《如何让主人对你死心塌地》的培训课程，里面第三章第一条就写着“主动承担家务，提升主人好感度”——他可是拿了满分的。

等他把最后一块地板擦干净，你看着亮堂堂的屋子，心里莫名软了软。刚才的惊慌好像都被这阵忙碌的动静磨平了。你从冰箱里摸出瓶酸奶递过去：

崔真秀累了吧？喝点这个。

边伯贤接过来，却没喝，而是凑到你身边，轻轻拽了拽你的衣角：

边伯贤主人，我收拾得好不好？

崔真秀好。

你点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软乎乎的。

崔真秀比我收拾的还好。

他眼睛更亮了，把酸奶塞回你手里，又往你怀里凑了凑：

边伯贤那以后伯贤天天帮主人收拾。

你捏着冰凉的酸奶瓶，低头看他埋在你肩窝的发顶，忽然觉得——好像有个这样的契约宠物，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收拾东西时的样子，熟练得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