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现实世界、西游世界以诡异的角度折叠,形成一个倒悬的三角——三角的尖端垂落,将副本世界、剧情世界、游戏世界的边缘熔合在一起,像被无形的手捏成一团混沌。
神佛、凡人、妖魔全被囚在这片坍缩的空间里。
山海经的凶兽从书页里咆哮着冲出:饕餮张开吞天巨口,齿间挂着未嚼碎的肢体;穷奇展开双翼,黑色的火焰烧穿了现实世界的高楼;梼杌奔过之处,地面裂开深沟,涌出腥臭的泥浆。
百鬼夜行的队伍与西方魔物撞在一起:青面獠牙的夜叉撕扯着吸血鬼的斗篷,绣花鞋里的红脚指甲划破狼人的皮毛;黄鼠狼蹲在断墙上,对着路过的丧尸作揖讨封,被对方空洞的眼神激怒,化作黄烟缠了上去。
冥婚的红盖头在混乱中乱飞,有时落在丧尸头上,有时罩住幽灵的半透明躯体,引来阴阳锅发出“咕嘟”的声响,锅里翻滚的血水漫出来,与地上的血坡汇成一片猩红。穿红衣的女鬼与披婚纱的怨灵并肩而行,指甲同时刺入一个试图逃跑的凡人胸膛。
唢呐声突然从某个角落炸响,调子却不是送亲也不是送葬,尖锐得像玻璃刮过铁板,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是成片的尖叫声——被骷髅啃咬的,被魔物撕碎的,被东西方鬼怪夹击的,声音在折叠的空间里反弹,层层叠加,成了永恒的背景音。
孙悟空的金箍棒与狼人利爪碰撞出火花,白素贞的水袖缠住了丧尸的脖颈,伏羲女娲背靠背抵挡着穷奇与吸血鬼的围攻。月老的红线被某个魔物咬断,兔儿神的兔子耳朵被冥婚的锣鼓声震得发抖。谢必安和范无咎的锁魂链上,同时缠着东方厉鬼与西方幽灵,黑与白的身影在血坡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血坡还在蔓延,吞噬着断肢、残骸、散落的法器与现代武器。阴阳锅的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将靠近的一切拖入血水中;讨封的黄鼠狼被一只丧尸扑倒,尖啸声戛然而止;绣花鞋在血里漂浮,鞋尖朝着某个方向,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嘲讽。
倒三角的缝隙还在扩大,更多的怪物从裂缝里挤出来。神佛的金光在魔物的黑气中摇摇欲坠,凡人的哭喊被鬼怪的嘶吼淹没,所有的规则、界限、秩序全被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厮杀与逃亡。
这片糅合了所有恐怖与混乱的空间里,只有血坡在无声地生长,唢呐声与尖叫声交织,成了三界坍缩后,唯一不变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