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是被透过竹帘的、温柔的晨光唤醒的。
意识像沉船般缓缓浮出水面,带着宿醉特有的、昏昏沉沉的钝感。他圆圆的桃花眼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眨了眨,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充满禅意的天花板。记忆如同断了片的录像带,只残留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温暖碎片:清冽又温暖的焚香烬气息、滚烫的吻、自己喋喋不休的童年梦想、还有一个安稳得不可思议的怀抱…
怀抱?!
东东猛地从松软的被褥里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和懵懂,但那双桃花眼已经彻底瞪圆了。
环顾四周,偌大的和风卧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雪顶冷杉混焚香烬的清冷暖意,证明着昨夜并非梦境。
人呢?!
目光扫过矮桌,一张压在水晶烟灰缸下的便签纸吸引了他的注意。东东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肉乎乎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那张纸。
纸上是一行极其熟悉、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带着主人一贯的清冷利落,却又比工作邮件多了几分…柔和?
> 东东:
>
>公司有急事,需处理会议。早餐已备好,在餐厅。
>
> 今天准你一天休息。想睡多久睡多久。
>
> 我和服务员说了。
>
> —— 曼昱
>
> 昨晚…睡得很好。
“……” 东东盯着那张纸条,尤其是最后那句“昨晚…睡得很好。”,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圆脸瞬间爆红!像被扔进滚水里煮熟的虾子!
昨晚!!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些被他醉酒大脑自动屏蔽的细节,如同海啸般汹涌回灌!
——他抱着琉璃杯傻笑说酒好喝!
——他缠着曼昱的手指说她的手好看!
——他用滚烫的圆脸蹭人家微凉的手背!
——他大谈特谈什么当航天员和藏零食的“丰功伟绩”!
——他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人家怀里,还…还说人家“变软了”?!
——最后那个…那个滚烫的、霸道的、让他差点窒息的吻!!!
——还有…他好像…是枕着曼昱的肩膀睡着的?!!
“啊啊啊啊啊——!!!” 东东发出一声无声的、内心崩溃的呐喊,圆圆的桃花眼里充满了绝望的羞耻,圆脸烫得能煎鸡蛋!他猛地把自己砸回柔软的被褥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自己红透了的圆脑袋,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在干什么?!他都说了些什么?!他居然…居然那样对曼昱姐?!那个清冷自律、气场强大的顶头上司!他不仅像只醉猫一样胡言乱语、动手动脚(蹭手背、戳手臂!)、还…还被她抱在怀里哄睡着了?!最后还被强吻了?!(等等,好像是自己先撩拨的?不管了!太羞耻了!)
东东在枕头底下痛苦地扭动着,圆润的身体裹在被子里卷成一团,像只懊恼到打滚的毛毛虫。“社死!大型社死现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不知懊恼了多久,肚子发出“咕噜”一声抗议。宿醉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急需能量补充。
东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张生无可恋的红圆脸,慢吞吞地挪出房间,按照指示走向餐厅。一路上,他总觉得昨天那个笑容可掬的服务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我懂”的深意,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餐厅里,果然为他预留了丰盛精致的早餐。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的流沙包,还有清爽的水果沙拉。
东东坐在临窗的位置,圆圆的桃花眼还有些失神,机械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微抚慰了一下他饱受摧残的心灵。
“没事…没事的东东…” 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一边红着脸,小声地、碎碎念地安慰自己,像在念某种神奇的咒语,“…曼昱姐那么忙,肯定…肯定没空记得这些细节…纸条上也没写什么嘛…就说睡得很好…嗯,就是字面意思!睡觉!纯睡觉!” 他努力说服自己忽略那个微妙的省略号和最后那句“睡得很好”的深层含义。
他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鼓着圆圆的腮帮子用力嚼着,仿佛要把那些羞耻的记忆也嚼碎了咽下去:“…再说了,我喝醉了嘛!喝醉的人说的话做的事…怎么能算数呢!对!就是这样!曼昱姐那么成熟稳重的大人…肯定不会跟一个醉鬼计较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红晕似乎也褪下去一点。
他又喝了一大口粥,圆圆的桃花眼因为美食而重新焕发出一点光彩,自我催眠更加坚定:“…嗯!就当…就当做了个特别…特别真实的梦!对,是梦!都是梦!” 他用力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盖章定论,“…今天放假!好好休息!睡他个天昏地暗!醒来就…就都翻篇了!”
于是,在清晨温暖的阳光和丰盛早餐的安慰下,我们可爱的“小胖”东东,成功(暂时)将自己的醉酒社死行为,归类为了一场“特别真实的梦”。他圆圆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满足于美食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桃花眼眯起,暂时将那些让他脚趾抠地的回忆,连同曼昱那张清冷又带着点酷笑的脸,一起打包塞进了大脑的某个角落,准备用一天的睡眠来彻底封印。
至于这个“封印”能维持多久…那就只有等回到公司,面对那位气场强大的冷杉焚香烬Alpha时,才能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