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声刚过三响,太和殿内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赵承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经过一番清洗,朝堂上的面孔换了大半,只是那些留任的老臣,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观望的神色。
“众卿,”赵承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殿内的梁柱传来,“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商议新政推行之事。”
他顿了顿,将早已拟好的旨意递给李德全,李德全高声念道:“其一,减免全国赋税三成,为期三年;其二,拨款修缮战乱损毁的民房,由各州府统计上报;其三,开仓放粮,赈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旨意还没念完,户部尚书李嵩就出列了。他须发皆白,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佝偻的身子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气势。
“陛下,”李嵩颤巍巍地叩首,“臣有异议!”
赵承眉头微蹙:“李爱卿请讲。”
【这老李头,果然要跳出来。】凌玄站在屏风后,听着皇帝的心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符咒。她瞥见李嵩袖口露出的一角玉佩,那玉佩泛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被阴邪之气浸染过。
李嵩抬起头,声音洪亮得不像个老者:“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减免赋税、修缮民房、开仓放粮,哪一样不要耗费钱粮?臣粗略估算,这三项加起来,至少需要白银百万两!国库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哼,刚清了柳家就想推行新政,太急功近利了。老夫在户部待了三十年,这账本上的亏空,可不是画几张符咒就能补上的。】
他话音刚落,几个老臣纷纷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大兴土木。”
“百姓虽苦,却也需循序渐进,否则恐生祸端。”
“不如先缓一两年,等国库充盈些再说?”
赵承的脸色沉了下来:“众卿只知国库空虚,可知百姓更苦?前有北狄犯境,后有邪祟作乱,若再不以恩威安抚民心,这大晏的江山,怕是要从根基上烂起!”
【这些老顽固,只知守着旧规矩,看不到百姓的疾苦!】
李嵩却寸步不让:“陛下仁德,臣等佩服。可国库就这么点银子,若是都花在了这些‘虚功’上,万一北狄再次来犯,或是再有邪祟作乱,朝廷拿什么去应对?”
【说到底,还是这昭华公主撺掇的。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治国之道?整天就知道画符念咒,简直是胡闹!】
凌玄听得眉头一挑,刚想出声,却被屏风外的苏婉按住了手。苏婉微微摇头,用口型说:“再等等。”
【李嵩是三朝元老,根基深厚,硬碰硬只会让父皇难堪。得找个由头,让他心服口服。】苏婉的心声清晰地传到凌玄耳中。
殿内的争执还在继续,赵承据理力争,老臣们却步步紧逼,一时间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凌玄突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李大人,”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爽朗,“您说国库拿不出钱,可若是臣能让国库在三个月内充盈起来,您是否就支持新政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李嵩更是眯起眼睛:“公主殿下有何良策?莫不是又要用那些旁门左道的符咒?”
【黄毛丫头口气倒不小,三个月充盈国库?简直是天方夜谭!】
凌玄笑了笑:“是不是旁门左道,三个月后便知。不过眼下,还请李大人先将修缮民房和开仓放粮的款项拨下来。”
她转向赵承:“父皇,儿臣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三个月后国库未能充盈,儿臣愿受责罚!”
赵承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顿时消散:“好!朕信你!李德全,传朕旨意,让户部即刻拨款!”
李嵩还想反对,却被赵承冷冷的眼神制止:“李爱卿若是觉得户部难当此任,朕可以换个人来做。”
李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臣……遵旨。”
【哼,三个月后,看你如何收场!】
散朝后,赵承在养心殿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兴奋,又有些担忧。
“灵阳,你真有把握?”他看向凌玄,“那李嵩虽然固执,说的也是实情,国库确实没多少银子了。”
【若是三个月后国库没有充盈,那些老臣肯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新政就推行不下去了。】
凌玄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喝着茶:“父皇放心,我既然敢立军令状,自然有把握。”
【那李嵩袖口的玉佩沾了阴傀门的邪气,说明他和阴傀门的余孽有勾结。户部的账目不外乎两种问题——要么有人中饱私囊,要么有邪祟作祟。不管是哪种,我都有办法解决。】
苏婉在一旁补充:“我让人查过,李嵩的儿子在江南做盐运使,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户部的亏空,说不定就与他有关。”
【而且户部的库房总是阴冷潮湿,账目也时常无故丢失,怕是有邪祟在作祟。】
凌玄点头:“没错。今晚我就去户部看看,定能找出症结所在。”
赵承连忙道:“朕派暗卫跟你一起去。”
“不用,”凌玄摆摆手,“人多反而碍事。我一个人去,更方便些。”
【对付这些小麻烦,一张符纸就够了。】
当晚,月黑风高。
凌玄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户部衙门。
户部的库房在衙门后院,门口守着两个侍卫,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这两个侍卫身上有酒气,怕是被人买通了。】凌玄捏了个“昏睡符”,轻轻一弹,符纸化作两道金光,射向侍卫。
侍卫们顿时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凌玄推开门,走进库房。
库房里果然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邪气。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放着些箱子,大部分都是空的。
【邪气是从库房西北角传来的。】凌玄顺着邪气的源头走去,只见西北角的墙角有一个老鼠洞,洞口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她掏出一张“显形符”,往洞口一贴。符纸金光闪烁,洞口的黑气顿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老鼠虚影,冲着凌玄龇牙咧嘴。
【是“噬财鼠”!专门偷吃国库的钱财,还会让账目混乱。看来这就是户部亏空的原因之一。】凌玄从怀里掏出一张“镇邪符”,往老鼠虚影上一贴。
虚影发出一声尖叫,顿时消散无踪。
解决了噬财鼠,凌玄开始检查库房的账目。账目果然混乱不堪,很多收支都对不上。
【这账本上的墨迹有问题,是用“迷魂墨”写的,能让人看不清楚数字。】凌玄掏出一张“清目符”,往账本上一贴。
符纸金光闪过,账本上的字迹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凌玄仔细一看,发现很多支出都指向了江南盐运司——正是李嵩儿子任职的地方。
【果然是中饱私囊。这下证据确凿了。】凌玄将账本收好,准备带回宫给赵承看。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人,您确定那丫头会来这儿?”是一个侍卫的声音。
“哼,那丫头不是说能让国库充盈吗?肯定会来库房查探。”是李嵩的声音,“等她进来了,就把她抓住,到时候陛下也救不了她!”
【只要抓住这丫头,新政就推行不下去了。老夫倒要看看,没有了这丫头,陛下还能依靠谁!】
凌玄心里冷笑,【这老李头,居然还敢设圈套。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悄无声息地躲到货架后面,看着李嵩带着几个侍卫走进来。
“人呢?”李嵩环顾四周,没看到凌玄的身影,皱了皱眉。
“大人,会不会是跑了?”一个侍卫问道。
“不可能!”李嵩笃定地说,“这库房只有一个出口,已经被我们守住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轻笑:“李大人,你在找我吗?”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凌玄正坐在货架顶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晃悠着双腿。
“抓住她!”李嵩又惊又怒,指着凌玄喊道。
侍卫们连忙冲过去,想要爬上货架。
凌玄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几张“缚灵符”,往下一撒。符纸化作金光,将侍卫们牢牢地绑了起来。
李嵩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凌玄刺去:“妖女!我杀了你!”
【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凌玄轻轻一跃,从货架上跳下来,躲过匕首,同时掏出一张“真言符”,往李嵩身上一贴。
符纸金光闪烁,李嵩顿时停下动作,眼神变得呆滞。
“说,你为什么要阻挠新政?”凌玄问道。
“因为新政会损害我儿的利益。”李嵩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回答,“我儿在江南盐运司贪墨了不少银子,若是新政推行,清查账目,他就会被发现。”
“你和阴傀门的余孽有什么关系?”凌玄又问。
“我……我给他们提供过朝廷的情报,他们帮我掩盖我儿贪墨的事。”李嵩的声音依旧呆滞,“我袖口的玉佩,就是他们给我的,说能保我平安。”
凌玄看向门口:“父皇,您都听到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赵承带着李德全和禁军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李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赵承怒喝道。
李嵩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赵承,顿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赵承看着被绑起来的侍卫和呆滞的李嵩,又看了看凌玄手里的账册,深吸一口气:“来人,把李嵩和他的儿子革职查办,抄家没产!户部尚书一职,由……”
他看向凌玄,眼神里带着询问。
凌玄想了想:“父皇可以让沈青来试试。他是苏伯父的门生,清正廉洁,又懂些经济之道。”
【沈青的八字纯阴,虽然不克邪,但心思缜密,适合管钱粮。】
赵承点头:“好!就依你!李德全,传朕旨意,任命沈青为户部尚书!”
解决了李嵩,新政的推行再无阻碍。沈青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将户部的账目理清,还查出了不少贪墨的官员,将他们的家产充公,国库顿时充盈了不少。
看着新政一步步推行下去,百姓们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凌玄站在城楼上,心里感慨:【这才只是开始。要想让大晏真正富强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阴傀门的余孽,还在暗中窥伺着,等待着反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