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云观回来后,苏婉把柳家参与构陷苏家的奏折呈给了赵承。
养心殿内,赵承捏着那份泛黄的奏折,指节泛白。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声响,李德全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一个柳家……朕的发妻,竟出身这样的狼窝!】赵承的心声像淬了冰,【当年先皇后在世时,朕竟半点没察觉她娘家与阴傀门有勾结……若不是这奏折,苏家的冤屈怕是要埋到地底下!】
凌玄站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痛楚,心里叹了口气。
【难怪先皇后早逝,说不定就跟柳家的阴谋有关。这奏折上的日期,正好是先皇后病重那段时间……】
苏婉轻声道:“父皇,柳家如今势大,朝中不少官员都是他们的门生,若是贸然动他们,怕是会引起动荡。”
【《守灵秘录》里说,柳家祖上曾得过阴傀门的‘血咒’传承,能用血亲性命换取力量。这些年柳家仕途顺遂,怕是用了不少阴损手段。】
赵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动荡?难道就让他们这样逍遥法外?苏家的冤屈,朕的疏忽,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灵阳,你可有法子对付柳家的血咒?】
凌玄沉吟片刻:“血咒以血亲为引,最怕‘破血符’。只是这符咒需用施咒者的血亲精血绘制,咱们得先找到柳家的人。”
【而且柳家老宅的风水怕是被改得邪门,得去瞧瞧才知道他们把血咒的阵眼设在了哪儿。】
赵承点头:“朕这就让人去查柳家的动向。只是……”他看向苏婉,“柳家与先皇后有关,动他们,怕是会有人说朕薄情寡义。”
【朕不在乎旁人怎么说,可太子还小,柳家毕竟是他的外家……】
苏婉明白他的顾虑:“父皇放心,只要证据确凿,百姓只会赞您公正无私。至于太子殿下,他迟早会明白,是非对错远比血缘重要。”
【等柳家倒了,我会亲自向太子解释,绝不会让他记恨父皇。】
赵承看着苏婉坦荡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三日后,暗卫传回消息,说柳家近日动作频频,尤其是柳家老爷子柳洪,频频出入城郊的别院,行踪诡秘。
“柳洪?”凌玄看着暗卫画的画像,眉头微皱,“这人是先皇后的父亲,如今在朝中虽无实权,却极有威望,柳家的大小事都由他说了算。”
【看他面相,印堂发黑,眼下带青,是血咒反噬之相。看来这老东西用了不少禁术。】
苏婉翻着《守灵秘录》:“秘录上说,血咒的主持者往往是家族中辈分最高的人,柳洪十有八九就是柳家血咒的关键人物。”
【他去城郊别院,说不定是去喂养血咒的‘祭品’。】
赵承当机立断:“今晚去柳家别院探探!”
凌玄却摆手:“别急。柳洪老奸巨猾,咱们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先从柳家的旁支入手,找个与柳洪有血缘关系的人,取他一滴精血。”
【柳家二房的柳成,是柳洪的亲侄子,平日里仗着柳家的势在京城横行霸道,名声极差,拿他开刀最合适。】
赵承点头:“就依你。让张威去办,务必神不知鬼不觉。”
入夜,张威带着两名暗卫,悄悄潜入柳成的府邸。
柳成正在房里喝得酩酊大醉,搂着个小妾调笑,丝毫没察觉危险的降临。张威示意暗卫在外警戒,自己则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指尖夹着一根细针,趁柳成仰头喝酒的瞬间,精准地刺在他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张威迅速用玉瓶接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柳成还在醉醺醺地喊着“再来一杯”。
拿到精血,凌玄连夜绘制“破血符”。
黄符铺在桌上,凌玄指尖蘸着精血,以灵力为引,快速勾勒符文。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精血突然亮起红光,随即又黯淡下去,符纸却隐隐透着一股破邪的力量。
【成了。这破血符虽不能彻底破除血咒,却能暂时压制它的力量,还能感应到血咒阵眼的位置。】
她将符纸递给苏婉:“你拿着,你的血脉与守灵令相连,对邪祟的感应比我们敏锐。”
苏婉接过符纸,指尖刚触碰到,符纸就微微发烫,隐隐指向城郊的方向。
“果然在别院。”苏婉道。
次日一早,三人带着张威和十名禁军,乔装成商人,往城郊别院而去。
柳家的别院藏在一片竹林深处,看起来普普通通,门口却站着两个精壮的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这护卫身上有煞气,是血咒滋养出的死士。】凌玄低声道,“绕到后面,那里有个狗洞。”
众人依言绕到别院后方,果然发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凌玄率先钻了进去,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
【院子里布了‘迷踪阵’,跟着我走,别踩那些青砖的缝隙。】
她在前面引路,脚步踩着特定的方位,赵承和苏婉紧随其后,张威则带着禁军在外面警戒。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正屋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苏婉手里的破血符越来越烫,几乎要烧起来:“阵眼就在里面!”
凌玄示意两人停下,自己则捏着张“隐身符”,悄无声息地溜到窗下,舔破窗纸往里看。
屋内,柳洪正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三足鼎,鼎里冒着黑烟,隐约能看到里面浸泡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往自己的手腕上划,鲜血滴进鼎里,黑烟顿时变得更加浓郁。
【是‘血亲鼎’!用家族血亲的血肉喂养,再以主持者的精血催动,这血咒够歹毒的!】凌玄心里暗骂,【鼎里泡着的是柳家旁支的骨头,看数量,少说也有十几个人!】
柳洪割完手腕,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人,上面贴着一张写有名字的纸条,赫然是朝中一位与柳家不和的御史的名字!他拿起木人,往鼎里一浸,木人顿时冒出黑烟。
“嘿嘿,李御史啊李御史,谁让你跟老夫作对……”柳洪阴恻恻地笑,“过了今晚,你就等着暴毙吧!”
凌玄听得心头火起,正要冲进去,却被苏婉拉住。
【等等,他在念咒,这时候打断会被反噬。】苏婉用灵力传音,【等他念完最后一句再动手。】
凌玄点点头,耐着性子等待。
柳洪的咒语越来越快,声音尖利,听得人头皮发麻。三足鼎里的黑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张牙舞爪,像是要从鼎里钻出来。
“起!”柳洪猛地一拍桌子。
黑烟人影化作一道黑气,朝着窗外飞去,显然是要去害那李御史!
“就是现在!”苏婉喊道。
凌玄瞬间扯掉隐身符,一脚踹开房门,桃木剑带着灵力劈向柳洪:“老匹夫,你的死期到了!”
柳洪吓了一跳,连忙躲闪,鼎里的黑烟却因为他的分心,顿时溃散开来。
“是你!”柳洪看清凌玄的脸,又看到跟进来的赵承和苏婉,脸色大变,“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多行不义必自毙!”赵承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柳洪,你勾结阴傀门,残害忠良,还敢用禁术害人,今日朕定要将你就地正法!”
柳洪却突然笑了,笑得癫狂:“就地正法?你以为你们能奈何得了老夫?血咒已成,这大晏的江山迟早是我们柳家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符咒,往空中一撒,符咒化作数道黑气,朝着三人扑来。
“破!”苏婉将破血符往前一推,符纸金光闪烁,黑气顿时被打散。
柳洪见状,眼神一狠,突然抓起三足鼎,朝着苏婉砸过去:“给我死!”
凌玄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苏婉,桃木剑横扫,将鼎劈成两半。鼎里的骨头散落一地,腥臭的血水溅了柳洪一身。
“不!我的血咒!”柳洪看着碎裂的鼎,目眦欲裂,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我柳家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不好!他要自爆血咒!”苏婉惊呼。
凌玄连忙祭出“镇魂符”,贴在柳洪身上。符咒金光一闪,柳洪的动作顿时僵住,脸上还保持着癫狂的表情,身体却渐渐僵硬,最后化作一尊石像,表面布满了裂纹。
【用自己的精血引爆血咒,想同归于尽?幸好反应快。】凌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赵承走到石像前,看着柳洪死不瞑目的脸,眼神复杂:“将这石像带回京城,悬于城门之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勾结邪祟、残害忠良的下场!”
张威连忙应下。
苏婉则在散落的骨头里发现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柳家的族徽:“这是柳家嫡系的玉佩,看来柳洪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放过。”
【柳家的罪证,又多了一条。】
凌玄看着那玉佩,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柳洪虽然死了,但我总觉得,这血咒的事没这么简单。柳家经营多年,不可能只有这一个阵眼……】
她走到窗边,望向京城的方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夕阳西下,将别院的影子拉得很长。柳洪伏法,只是扳倒柳家的第一步,而隐藏在暗处的阴傀门,还有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阴谋,都在等着他们去揭开。这大晏的天,还没彻底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