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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凌赫.“告诉你?”
他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张凌赫.“告诉你什么?”
张凌赫.“告诉你你父亲最信任的助理早就成了别人埋在家里的钉子?”
张凌赫.“告诉你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家其实早就千疮百孔?”
张凌赫.“告诉你你母亲当年领养我可能根本就不是出于善心而是另有所图?!”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一句比一句狠,像鞭子一样抽在陈怜尔的心上.
张凌赫.“然后呢?”
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小脸.
张凌赫.“让你抱着这些肮脏的猜测,是能让你睡得更安稳?”
张凌赫.“还是能让你那些幼稚的反抗变得更有效?!”
张凌赫.“陈怜尔!动动你的脑子!”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张凌赫.“我把你关起来,断你通讯,是不想让你卷进来!”
张凌赫.“是想在清理掉这些垃圾之前,给你留一块干净的地方!”
张凌赫.“哪怕只是暂时的!”
张凌赫.“可你呢?!”
他眼底翻涌着失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张凌赫.“你非要一次次撞上来!”
张凌赫.“非要拿着那点可笑的把柄来跟我谈条件!非要逼着我亲手把你拉进这滩浑水里!”
张凌赫.“现在你满意了?!”
张凌赫.“亲眼看到这些龌龊了?!知道怕了?!”
陈怜尔被他吼得连连后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书架,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
陈怜尔.“我怕...我当然怕...”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
陈怜尔.“可我更怕什么都不知道!”
陈怜尔.“更怕被你像个易碎品一样蒙在鼓里!”
陈怜尔.“更怕你一个人...一个人扛着所有这些!”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心疼.
张凌赫猛地顿住了,周身骇人的气势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却倔强地瞪着他的样子,眼底翻涌的暴戾一点点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许多,却依旧冰冷.
张凌赫.“扛?”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张凌赫.“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位置。”
张凌赫.“不需要你操心。”
陈怜尔.“可我不想你一个人扛!”
陈怜尔哭喊着,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陈怜尔.“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陈怜尔.“就算...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看着你越来越冷!”
陈怜尔.“看着你越来越不像你自己!我看着心疼啊张凌赫!”
张凌赫.“家人?”
张凌赫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带着一丝嘲讽,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张凌赫.“陈怜尔,你根本不知道家人这两个字在这个家里,意味着什么。”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湿润的眼睛.
张凌赫.“意味着算计,意味着利用,意味着随时可以牺牲。”
他的声音低沉而残酷.
张凌赫.“就像你母亲执意领养我。”
张凌赫.“或许只是为了给陈家找一个足够忠诚、足够好用。”
张凌赫.“也足够...容易控制的未来守门人。”
张凌赫.“而你。”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又克制地停住,只有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张凌赫.“你这个她唯一的、真正的血脉,才是这所有算计和牺牲最终要守护的核心。”
张凌赫.“所以,乖乖待在你该待的位置。”
张凌赫.“别再做任何出格的事,别再去试探任何你不该知道的底线。”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为她好.
张凌赫.“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心疼了。”
陈怜尔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
陈怜尔.“不...不是这样的...你骗我...妈妈她...”
张凌赫.“她怎么样?”
张凌赫打断她,眼神锐利.
张凌赫.“你了解她多少?”
张凌赫.“除了她给你的钱和物质。”
张凌赫.“除了她偶尔回来时对你的纵容和敷衍,你还知道什么?”
张凌赫.“那个常年在外、连自己女儿生日都记不住的母亲?”
张凌赫.“那个把偌大家业和一个领养来的儿子丢在一起就不闻不问的母亲?”
他的质问一句接一句,砸得陈怜尔头晕目眩.
陈怜尔.“我...”
陈怜尔语塞,她发现自己对母亲的了解,确实苍白得可怜.
张凌赫.“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凌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
张凌赫.“所以,别再用你那些天真幼稚的想法来揣测这个世界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过于接近的距离,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疏离.
张凌赫.“回你的房间去。”
张凌赫.“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最好全都忘掉。”
陈怜尔.“那纸条呢?”
陈怜尔不甘心地追问,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
陈怜尔.“那个约我去暖房的人呢?”
陈怜尔.“你也不打算查了?”
陈怜尔.“就等着他们下一次再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塞到我房间里来?!”
张凌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张凌赫.“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语气森冷.
张凌赫.“你不需要过问。”
陈怜尔.“你怎么处理?”
陈怜尔执拗地追问.
陈怜尔.“像处理钱助理一样?还是...”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脏猛地一沉.
陈怜尔.“还是你其实...知道是谁?或者说,你猜到是谁了?”
陈怜尔.“但你动不了他?或者...不想动?”
张凌赫的目光骤然降温,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射向她.
张凌赫.“陈怜尔,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张凌赫.“不要再自作聪明。”
陈怜尔.“我不是自作聪明!我只是不想再当个傻子!”
陈怜尔豁出去了,迎着他冰冷的视线.
陈怜尔.“如果...如果搞鬼的人,是...”
她犹豫了一下,那个猜测太过大胆,让她几乎不敢说出口.
陈怜尔.“是爸爸那边的人呢?”
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和震惊而微微颤抖.
陈怜尔.“钱助理是他的人...能让他背叛的,会不会是...”
张凌赫.“闭嘴!”
张凌赫猛地低喝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风暴骤起.
张凌赫.“谁允许你胡乱猜测的?!”
他的反应,几乎印证了陈怜尔最坏的猜想!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摇晃.
陈怜尔.“真的是...?为什么?”
陈怜尔.“爸爸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张凌赫.“我让你闭嘴!”
张凌赫一步上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厉色.
张凌赫.“陈怜尔!你想死吗?!”
手腕上传来剧痛,但远不及她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可怕.
她看着眼前几乎失控的张凌赫,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一直以为的对立面,她所以为的坏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而她一直依赖、甚至有些抱怨的父亲,或许才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甚至不惜损害家族利益的人?
那母亲呢?母亲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她执意领养张凌赫,是为了对抗父亲吗?
那她自己呢?她在这个诡异的棋局里,又是什么?一颗被保护起来的棋子?还是一个...诱饵?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陈怜尔.“疼...”
她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眼泪再次涌出,张凌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看着她手腕上清晰的红色指痕,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慌乱和..懊悔?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呼吸沉重.
张凌赫.“出去。”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压抑,陈怜尔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她知道了,她触碰到了一個绝对不能触碰的、最核心的禁忌.
而他的反应告诉她,这个真相,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和复杂,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哭闹.
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沉重,缓缓地笼罩了她,她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书房门口.
在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陈怜尔.“张凌赫...”
陈怜尔.“如果这个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脏...”
陈怜尔.“如果守护我...真的需要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怜尔.“那我宁愿...不要你守护。”
说完,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书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张凌赫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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