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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𝙍𝙤𝙞𝙞𝙞𝙠𝙖_:不知道,也许吧,但至少目前,他松口了。」
「𝙍𝙤𝙞𝙞𝙞𝙠𝙖_:幺幺,谢谢你让丞老师出面。@鹿鸣湖」
「鹿鸣湖:我没做什么...是丞老师他...尔尔,你真的没事吗?我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宓青窈心思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怜尔文字里那股强撑的平静下,隐藏着的疲惫和某种...决绝后的沧桑.
陈怜尔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不一样了?是啊,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崩溃和一场豁出去的谈判,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𝙍𝙤𝙞𝙞𝙞𝙠𝙖_: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需要静一静。」
「𝙍𝙤𝙞𝙞𝙞𝙠𝙖_:你们也别担心了,尤其是你@眠小湫`,乖乖回去工作,别再惹事了。」
「眠小湫`: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就给我的经纪人打电话!哈哈哈!自由的气息!」
「眠小湫`:对了尔尔!为了庆祝你脱困和我复工!等我忙完这两天,我们去...呃...」
孙静怡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显然意识到陈怜尔目前的自由相当有限.
「𝙍𝙤𝙞𝙞𝙞𝙠𝙖_:以后再说吧,我先下了。」
陈怜尔退出群聊,疲惫地闭上眼.
朋友的关心让她温暖,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困境并未真正解除.
张凌赫的让步是真是假?能维持多久?那个送纸条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点开通讯录,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顾漾刻意压低的、带着惊讶的声音.
顾漾“怜尔小姐?您...您的手机...”
陈怜尔.“顾漾姐。”
陈怜尔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陈怜尔.“帮我个忙。”
陈怜尔.“我需要知道,当年我妈...我是说董事长夫人,办理领养张凌赫手续时。”
陈怜尔.“所有的经手律师和具体经办流程,越详细越好。”
陈怜尔.“包括...可能存在的非正常操作或者特殊条款。”
电话那头的顾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顾漾“怜尔小姐!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这...这属于高度机密!”
顾漾“而且过去这么多年了...我...”
陈怜尔.“我知道这很为难。”
陈怜尔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
陈怜尔.“我不是要你去偷机密文件。”
陈怜尔.“我只是需要一些方向,一些...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陈怜尔.“顾漾姐,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又是法律顾问。”
陈怜尔.“总有些自己的渠道和人脉,听到过一些风声,对吧?”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和...威胁?”
陈怜尔.“而且,现在有人把匿名信都塞到我房间里来了,直指这件事。”
陈怜尔.“我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陈怜尔.“等着别人拿我不知道的事情来攻击我和...这个家吧?”
陈怜尔.“我需要知道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自保。”
顾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然,陈怜尔的话给了她巨大的冲击和压力.
良久,她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顾漾“怜尔小姐...这件事...水太深了...牵扯很大...先生他...明令禁止任何人探查...”
陈怜尔.“我知道。”
陈怜尔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怜尔.“所以我才找你。”
陈怜尔.“放心,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陈怜尔.“不会连累你,我只要信息,不要证据。”
又是漫长的沉默.
顾漾“...我...我试试看...”
顾漾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巨大的惶恐.
顾漾“但不能保证...而且需要时间..”
陈怜尔.“尽快。”
陈怜尔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握着发烫的手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在走一步险棋,调查母亲和张凌赫的领养旧事,无异于在张凌赫的雷区蹦迪,但她没有选择.
那个匿名纸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她必须知道那是什么,才能想办法把它拿掉,或者...至少不被它伤得太重.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阵虚脱.
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一个陌生的头像,但名字却让她瞳孔一缩,「L.H.」.
是张凌赫的私人微信号,他几乎从不使用这个号联系她,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反悔了?来兴师问罪了?
手指颤抖着点开.
「L.H.:明天上午十点,司机楼下接你。」
「L.H.:陪我去个画展。」
短短两行字,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解释,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口吻.
陈怜尔愣住了
画展?陪他?在这种时候?
在她刚刚用近乎威胁的方式跟他谈判之后?在她刚刚暗中开始调查他禁忌的过去之后?
他到底想干什么?
羞辱她?向外界展示他依旧牢牢掌控着她?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扭曲的...试探?或者说...让步?
她盯着那两条冰冷的信息,脑子里一片混乱.
去?还是不去?
这显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她咬着下唇,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回复了一个字.
「𝙍𝙤𝙞𝙞𝙞𝙠𝙖_:哦。」
几乎是秒回.
「L.H.:穿得体点。」
「L.H.:别丢陈家的脸。」
她猛地把手机摔在柔软的地毯上,气得胸口起伏.
这个男人!哪怕做出一点点看似缓和的举动,都非得用最欠揍的方式表达出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陈怜尔站在衣帽间里,看着眼前一片符合得体和不丢脸标准的.
不是黑白灰就是低调奢华的连衣裙和套装,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些衣服,就像另一个形式的囚服,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陈大小姐的身份和需要遵守的规矩.
她烦躁地拨动着衣架,最后,目光落在一条被塞在角落、侥幸逃过上次清理的湖蓝色及膝连衣裙上.
款式简单,剪裁大方,颜色清新却不扎眼.
唯一出格的地方,是后背有一个小小的、用同色系丝带系成的蝴蝶结,露出一点点肌肤.
就它了,她不想完全顺从他的意思,哪怕只是在微不足道的地方,也要保留一点点自己的痕迹.
换好裙子,化了个淡妆遮盖憔悴的脸色,她走下楼梯.
张凌赫已经等在客厅了,他背对着她,正在看手表,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在她后背那个小小的蝴蝶结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冷淡地丢下一句.
张凌赫.“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向美术馆,车内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怜尔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是被押解出境的囚犯,只是换了个更高级的笼子.
陈怜尔.“那个画展。”
她终于忍不住,带着讥诮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怜尔.“是你哪个重要合作伙伴办的?需要带我这个妹妹去撑场面?”
陈怜尔.“还是打算在艺术熏陶下,继续给我上规矩课?”
张凌赫的目光从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移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张凌赫.“闭嘴,安静待着。”
陈怜尔气结,扭过头不再理他.
到达美术馆,门口果然有不少媒体和业内人士,看到张凌赫下车,立刻围上来不少打招呼的人.
张凌赫面无表情地颔首回应,手臂却极其自然地微微弯曲,示意陈怜尔挽住,陈怜尔僵了一下.
这种在外人面前扮演兄妹情深的戏码,让她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但她没有选择,只能伸出手,僵硬地挽住他的手臂,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虚伪的假笑.
镁光灯闪烁,周围是窃窃私语和奉承的话语.
龙套“张总,令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龙套“陈小姐气质真好,和张总真是兄妹情深啊。”
陈怜尔只觉得每一句赞美都像针扎,每一个镜头都像在窥探她华丽外表下的不堪.
她努力维持着笑容,指甲却几乎要掐进掌心.
张凌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不着痕迹地摆脱了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展区.
在一幅色彩压抑的抽象画前,他停下脚步,目光似乎落在画上,却又像是穿透了画布,不知看向何处.
周围暂时没有了旁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语气却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张凌赫.“这场画展的主办方...是刘家。”
陈怜尔一怔,刘家?
那个和他们家明争暗斗多年的对头?
张凌赫继续淡淡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凌赫.“刘宇宁...今天也会来。”
陈怜尔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冷硬的侧脸.
他...他是故意的?带她来对头的画展?
还特意告诉她刘宇宁会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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