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手里拎着个纸袋:“听王姐说你爱吃他们家的杏仁酥,顺道买了点。”
“顾老师你太客气了!”苏晚轻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幅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陈姐已经点好了菜,清蒸石斑、蟹粉豆腐,都是苏晚爱吃的清淡口。顾晏辰坐下时,目光扫过菜单,指尖在“上汤娃娃菜”那栏顿了顿——那是他上次陪苏晚复查时,她在医院食堂念叨过的菜。
“恭喜啊,女主角。”顾晏辰举起茶杯,眼底的笑意比灯光还暖,“张导的戏能拿奖,含金量可是实打实的。”
“都是顾老师教得好。”苏晚捧着茶杯,指尖发烫,“以前总觉得三句台词都演不好,现在居然能……”
“是你自己肯钻。”他打断她,夹了块鱼腹肉放进她碗里,“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废话。”
王姐在旁边插科打诨:“顾老师这‘废话’可金贵着呢,当初小晚把你批注的剧本当圣经看,翻得页脚都卷了。”
顾晏辰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他今天吃得格外香,苏晚夹给他的荷兰豆,他全吃完了,连王姐都打趣:“顾老师这胃口,比平时好太多了。”
“主要是心情好。”他说得坦诚,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苏晚被他看得心跳漏了拍,低头扒着米饭,耳朵却悄悄红了。
离开时刚过九点,夜风带着凉意。顾晏辰替苏晚拉开车门,又对王姐说:“这段时间不太平,让司机多留意着点。”他这话里有话,王姐愣了愣,随即点头:“知道了顾老师。”
苏晚在车里朝他挥手,看着他的身影被夜色吞没,苏晚靠在车窗上,手里还攥着奖杯,和王姐聊着庆功宴上的趣事,心情极好。王姐戳戳她的额头:“傻样,下次请顾老师来家里吃饭吧,我给你们做红烧肉。”可车子刚拐过一个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失控般从侧面撞了过来。
“小心!”王姐惊呼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苏晚几乎是本能地将王姐往旁边推了一把,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撞击的冲力。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顾晏辰到家刚解开领带,手机就疯了似的响。王姐的哭声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顾老师……小晚她……快到医院来……”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路段他熟,深夜车稀路宽,怎么会突然出事?一个名字猛地窜出来——林薇薇。
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顾晏辰赶到时,急救室的灯还亮着,王姐坐在地上哭,手臂上全是擦伤:“那车是故意的……它直直冲过来的……小晚她为了护我……”
顾晏辰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查清楚,半小时内我要结果。还有,把我准备好的那些东西,都发出去。”停顿了一下“我等会儿自己发。”
他早就在为脱离顾家做准备。那些年被家族控制的证据,父亲为了利益做的龌龊事,他都悄悄收着,本想等和林薇薇的婚约彻底解除再做了断,可现在……
助理的消息来得很快,带着颤音:“顾老师,查到了,是林小姐找的人……还有,先生的特助今晚给林小姐打过电话,时间点对得上。”
顾晏辰靠在墙上,闭上眼。果然,他那个所谓的父亲,为了顾家的利益,连这种阴毒的手段都默许。这些年他对家族的冷淡和疏离,是对的,他们是骨子里的凉薄。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但病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需要进ICU观察。”
顾晏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备注为“父亲”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顾晏辰,和顾家再无关系。你们欠苏晚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ICU。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可他知道,他必须守住那束在舞台上、在暗夜里,曾为他亮起来的微光。这一次,换他来护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