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倾盆大雨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狠狠砸向白虎公爵府的青石板路。雨水汇成一道道急流,流淌在古老的庭院中。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少年在暴雨中狂奔。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薄麻衣,瘦弱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倒。
但他跑得极快,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破旧的布袋子,将其紧紧贴在胸口,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也不让那袋子沾上一星半点的水汽。
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却依旧能从那稚嫩的下颌线条中,窥见一丝未来绝顶的风华。
“砰——”
少年脚下一滑,重重撞上了一个从廊下走出的成年仆从。仆从手里提着酒壶,被撞得一个踉跄,酒液洒了一身。
“哪个不长眼的狗崽子!”仆从破口大骂,看清撞他的是谁后,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他认得这少年。霍云儿那个贱人的大儿子,公爵夫人最厌恶的孽种。平日里,这仆从没少借着讨好公爵夫人的名义,对这兄弟俩拳打脚踢。
“又是你!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仆从狞笑着,抬起穿着硬底皮靴的脚,狠狠朝少年的腹部踹去。
少年闷哼一声,生生受了这一脚,手里紧紧抓着那装着母亲救命药的布袋子。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在黑暗中本该黯淡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恨意。那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眼神,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怨毒。
仆从的脚僵在半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竟被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一个他平日里随意打骂的“贱种”,用一个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
“滚……”少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
仆从咽了口唾沫,酒意醒了大半,竟真的没敢再上前,只是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跑进了雨幕里。
少年没有再看他一眼,爬起来,抱着怀里的布袋,跌跌撞撞地朝府邸最角落、最破败的那个院子冲去。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绝望的哭泣声扑面而来。
“哥哥……”
弟弟戴雨浩正跪在地上,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母亲霍云儿。霍云儿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药材……拿到了。”戴雨宸将怀里的布袋塞进弟弟手里,声音颤抖,“去……去熬药。快!”
戴雨浩红着眼睛,死死抓着那个还带着哥哥体温的布袋,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戴雨宸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母亲床前。他看着母亲毫无血色的脸,看着这间漏雨的破屋,看着自己身上被仆人打出的新旧伤痕,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恨那些欺辱他们的仆人。
恨那个心如蛇蝎的公爵夫人。
更恨那个高高在上、对他们母子视若无睹的白虎公爵!
“娘……”他把头埋在母亲冰冷的掌心,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
他在心里发誓,若有朝一日他能活下去,他定要白虎一脉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他要让所有欺辱过他们的人,都尝遍这万倍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想让你母亲活下去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破屋中响起。
戴雨宸猛地抬头,只见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来人一身黑衣,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风雨飘摇的破屋格格不入,又仿佛她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你是谁?”戴雨宸没有恐惧,只是死死盯着对方,像一头护食的幼狼。
“一个能给你想要的一切的人。”黑衣女子瞬息间就到了床前,,指尖轻轻点在霍云儿的眉心。一丝柔和的太阴之力渡入,霍云儿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给她续了命,但这只是暂时的。”女子收回手,转过身,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想要她真正活下去,想要你拥有复仇的力量,就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少年警惕地问道。
“我给你觉醒强大武魂的机会,”女子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诱惑,“而你,从今往后,认我为主,听候差遣。你的命,你的忠诚,你的一切,都归我所有。”
少年沉默了。
他看着床上暂时安稳的母亲,又看了看门外弟弟离开的方向。良久,他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
“我答应你。”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弟弟……戴雨浩,不能知道这一切。”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所有的责任,所有的罪孽,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他也变成……变成我这样的人。”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如果他有一天,放下了仇恨,选择认白虎公爵为父,选择与你的仇人握手言和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他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地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屋外的雷声都仿佛远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我会亲手……为母亲清理门户。”
女子勾唇,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散发着古老威压的金色精血,那是足以让任何魂兽疯狂的、属于高等龙族的精血。同时,一道无形的精神印记,悄无声息地烙入了少年的灵魂深处。
“记住你的誓言,戴雨宸。”
她的身影在雷光中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破屋中回荡:
“希望真到那一天,你能做到。”
……
府外,暴雨依旧。
洛瑾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幕之中。她微微抬眸,紫色的眼眸中,太阴灵瞳悄然开启。
在她的视野里,戴雨宸的命格如同一颗被乌云遮蔽的星辰,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挣脱既定的轨迹,爆发出璀璨而危险的光芒。
这是第一个。
第一个因为她的到来,而在这个时代诞生的、原著中从未有过的绝世天才。
她收起灵瞳,望向远方史莱克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唐三,史莱克,还有那些自诩正义的所谓“神祇”……
你们的时代,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