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到检票口,他偷瞄身旁的钟熠,咽了口唾沫,盯着鬼屋门口那骷髅头摆件,总觉得那俩黑洞洞的眼在嘲笑他:“排球队长?待会别尿裤子哦。”
挪到门口,扮僵尸的工作人员“嗬嗬”怪笑,裴颖正琢磨着怎么开场白显得不怂,就见钟熠迈着小碎步,跟去邻居家借酱油似的,径直往黑黢黢的入口走。
“哎等会儿!”裴颖赶紧追上去,假装整理衣领掩饰慌张,“那个……你要是吓着了就跟我身后,我给你打前锋。”话刚说完,就感觉耳朵烧得能煎鸡蛋,心说裴颖你可真行,吹牛皮都不打草稿。
钟熠轻飘飘应了声“好”。
进了鬼屋,光线“唰”地暗下来,跟被人扣了口大黑锅似的。钟熠摘下墨镜,裴颖瞅见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绿光里跟小鹿似的,正琢磨着这眼睛挺好看,头顶“啪”掉下来个长发女鬼,直挺挺悬在他面前。
“唔!”裴颖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表演个原地后空翻,冷汗“噌”地冒出来,顺着后背往下淌。他僵在那儿,眼睁睁看着女鬼又“嗖”地缩回去,跟被按了回收键似的。
“怎么了?”钟熠抬头看他,眼神纯良得不得了。
裴颖猛掐自己大腿一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刚……刚才好像有蚊子。”心说这破蚊子,长得也太别致了。
往前走,各路“妖魔鬼怪”跟开派对似的往外蹦:墙缝里伸出来的爪子、脚边爬过的“僵尸”、冷不丁炸响的尖叫……裴颖没敢叫出声,毕竟队长的面子得兜住,但攥着钟熠手腕的手越收越紧,跟怕她跑了似的。钟熠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汗,还带着点哆嗦,活像抓着根救命稻草。
转到个拐角,灯“咔”地灭了,俩穿黑白长袍的“无常”猛地跳出来,脸白得像刷了墙,舌头伸得老长。裴颖这次没绷住,低呼一声,跟只受惊的大金毛似的,“嗷”一下转过身,结结实实抱住钟熠,脑袋往她颈窝里一扎,声音都带了哭腔:“别吓我了行不……求求了……”
钟熠被他抱得差点背过气,感受着怀里的“大型挂件”,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抬手拍了拍裴颖后背,声音软乎乎的:“不怕哦,假的,你看它们胳膊都快掉了。”
裴颖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脸跟煮熟的虾似的,低着头抠墙缝:“我……我刚才是怕它扑你,保护你呢。”
钟熠没戳穿他,只是往前走:“快到出口了。”
后面的路彻底反了过来,钟熠在前头开路,裴颖跟在后面,活像只被领着回家的大狼狗,时不时被吓得一蹦三尺高,但看钟熠走得稳当,他居然也慢慢踏实了点。
出鬼屋时,裴颖腿都快软了,刚吸了口新鲜空气,就见钟熠眯着眼摸墨镜,小脸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他脑子一热,手比脑子快,已经从她包里摸出墨镜,笨手笨脚地往她脸上戴,手指还不小心戳到她脸颊,软乎乎的。
“谢谢。”钟熠声音细若蚊吟,耳朵红得像涂了胭脂。
裴颖挠挠头,假装看远处的跳楼机:“那啥,我好久没玩鬼屋,还没尽兴……要不咱去坐跳楼机?”心里却在呐喊:谁爱去谁去,我现在只想找个摇椅躺平。
“我饿了。”钟熠一句话,裴颖差点当场给她鞠个躬,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吃饭要紧!”
手机“叮咚”一响,周磊发来消息:“队长,餐厅等你俩,菜都快凉了!”裴颖对着屏幕嘿嘿笑:“这小子,关键时候比兴奋剂还管用。”
往餐厅走,路过冰淇淋店,钟熠突然停下:“等我下。”转身进去,再出来时怀里抱了好几个冰淇淋,两只手都占满了,跟个移动冰淇淋架似的,走路都打晃。
裴颖看着她那慌张样,背过身偷偷笑,肩膀抖得跟抽风似的。
“快!拿不住了!”钟熠急得踮脚。
裴颖赶紧接过来,手里瞬间堆成小山:“买这么多?打算开冰淇淋派对啊?”
“给队友们带的。”钟熠理了理被蹭到的裙摆,说得理所当然。
裴颖愣了愣,觉得她跟揣了个计算机一样,连队友们馋嘴都算到了。
进了餐厅,郑季阳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扑过来:“哇!钟熠同学你是天使吧!”杨静宇也凑过来,嘴里还叼着个鸡翅:“我就说平时肯定没白疼他吧……”
“给你们分的,不知道你们喜欢啥味,都买了点。”钟熠笑着说。
裴颖嗤笑一声:“别给他们客气,这群货见了吃的,连包装盒都能嚼出香味来。”
“谁说的!”杨静宇梗着脖子反驳,手里已经抓了个巧克力味的,“我们这叫不浪费!”
一群人吵吵闹闹,钟熠坐在旁边,嘴角弯着,安安静静地吃草莓冰淇淋,像个看自家孩子打闹的小家长。
下午玩项目,钟熠专挑套圈、碰碰车这类“幼儿园级”的,裴颖心里门儿清,嘴上却不说,跟着她慢悠悠转,光线洒在钟熠墨镜上,亮晶晶的,他看着看着就出了神,早把鬼屋的恐惧忘到后脑勺了。
天黑透了,摩天轮亮得跟串大彩灯似的。裴颖指着它:“去坐坐?”
“好啊。”钟熠应得干脆。
座舱缓缓升高,底下的灯火像撒了一地星星。快到最高点时,裴颖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听说……在这儿接吻的人,能一辈子在一块儿。”说完赶紧扭头看窗外,耳朵红得快滴血。
座舱晃了晃,停在最高处。钟熠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那……希望我们以后都能碰到对的人。”
裴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挠挠头笑了:“也是,这说法听着就挺玄学。”
从游乐场出来,裴颖骑车送钟熠回家。到了楼下,钟熠下车:“我上去了。”
裴颖“嗯”了一声,正想蹬车,手腕突然被拉住,钟熠的手软软的,带着点凉。
“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她仰着头,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但语气里的真诚藏不住。
裴颖的脸“唰”地红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跟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似的。
钟熠松开手,对他挥了挥:“晚安。”
“晚……晚安。”裴颖结结巴巴应着。
看着钟熠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才蹬上自行车,一路骑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嘴角却咧到耳根,傻笑着回了家。夜风里好像都飘着甜丝丝的味,他琢磨着:今天这鬼屋,好像也没白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