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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盗笔:敛尘

一个月的时间,在汪家基地那种高压、监控无处不在的环境里,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但黎簇挺过来了。他靠着吴邪事先植入他潜意识里的那些破碎指令、黑瞎子零散传授的伪装技巧、以及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连他自己都惊讶的狠劲与韧性,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被驯化、被“汪家理念”逐渐同化的边缘成员。

他谨慎地接触信息,筛选传递,默默观察着基地的结构与运作,最重要的是,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个被囚禁在地下深处、承受着非人折磨的身影——张敛尘。

直到时机成熟,在一个监控系统例行维护的短暂间隙,他利用早就摸清的漏洞和吴邪交给他的、加密方式极其特殊的微型设备,将一组至关重要的坐标数据,连同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发送了出去。

坐标,是汪家这座隐藏极深的总部精确经纬度。

信息,只有一句话:“尘在汪家,情况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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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信息发出的同时,远在墨脱雪山下方的临时指挥中心,吴邪面前的加密终端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他快步上前,解码,屏幕上跳出的坐标和那短短一行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阿尘……果然在汪家手里。而且,“情况危急”……吴邪几乎能想象出那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愤怒或担忧中。十年筹谋,无数暗线布局,牺牲与隐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起头,环视指挥中心内集结的众人——面色冷峻的张海客、张海杏兄妹及其麾下精锐的海外张家成员;刚刚从另一条战线撤回、身上还带着硝烟气的黑瞎子与解雨臣;还有许多这些年来,以各种方式被卷入、被说服、或本就与汪家有血仇的各方力量代表。每个人的眼神都燃烧着决战的火焰。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声音沉静而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空间:

“开始行动。”

十年磨一剑,霜刃今日试。歼灭汪家的最终战役,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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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总部,地下三层,特殊隔离囚室。

当第一声沉闷的爆炸从极远处传来,并迅速演变成连绵不绝的轰鸣与震动时,张敛尘正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颈侧再次被刺入那支连接着暗金色液体的针管。费洛蒙带来的、熟悉的撕裂感正沿着神经末梢席卷他的大脑,混杂着身体长期虚弱和反复折磨下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撕碎。

爆炸的震动让注射器晃了晃,研究人员低声咒骂了一句,试图稳住。但紧接着,更剧烈的震动传来,实验室的灯光疯狂闪烁,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

外面走廊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

张敛尘涣散的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微光。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药物带来的痛苦与混沌。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一挣!本就因爆炸震动而有些松动的拘束带,竟然被他挣脱了一部分!

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带血的沫子,挣扎着,用手肘和膝盖,一点点从那冰冷的金属台上挪下来,重重摔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各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顾不上,靠着墙壁,艰难地坐起身。

隔离室厚重的合金门紧闭,但门缝下方,已然透进外面走廊忽明忽暗、夹杂着浓烟的火光。刺耳的警报声和自动武器交火的声音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汪家人绝望的嘶喊:

“顶不住了!他们火力太猛!”

“启动自毁程序!不能让他们得到核心数据!”

“自毁倒计时启动!全员撤离!重复,全员撤离!”

自毁程序!张敛尘的心猛地一沉。汪家果然留有这最后疯狂的一手。

他必须出去。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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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吴邪带领的联合队伍势如破竹。精心策划的突袭、里应外合的情报、以及积累十年的仇恨所爆发出的力量,让汪家经营多年的防御体系迅速土崩瓦解。枪声、爆炸声、呐喊声、建筑坍塌声混作一团,昔日隐秘而强大的巢穴,此刻化作烈焰与鲜血交织的修罗场。

黑瞎子一马当先,手中的枪械喷吐着火舌,精准地清除着负隅顽抗的敌人。他目标明确,朝着情报中标注的核心实验室区域突进。当他踹开一扇扭曲变形的防爆门,冲进一片火海的地下实验室时,浓烟和热浪扑面而来。

“咳咳……妈的,来晚一步,放火了!” 黑瞎子骂了一句,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火场。突然,他眼神一凝,在燃烧的实验台和倾倒的仪器角落,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被熏得满脸黑灰的熟悉身影。

“小崽子!” 黑瞎子心头一紧,几步冲过去,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是黎簇!他看起来虚弱不堪,身上有擦伤和灼痕,但意识还算清醒。

“黑……黑爷……” 黎簇咳着,眼神却焦急地望向火场深处另一个方向,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边……尘哥……他在那边……”

黑瞎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翻腾的浓烟和跳跃的火舌,他看到在实验室另一端的隔离墙附近,一个消瘦的身影正扶着烧得发烫的管道,剧烈地咳嗽着,一步步朝他们这个方向挪动。灰白色的头发被烟灰沾染,脸色在火光照映下依旧惨白得吓人,是张敛尘!

几乎同时,吴邪也带着人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火海中的张敛尘。那一刻,吴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阿尘还活着!但他的状态……

“阿尘!” 吴邪大喊一声,声音嘶哑。

张敛尘似乎听到了,他抬起头,隔着烟火望向吴邪的方向,那双总是平静的灰色眼睛里,此刻映照着火光,有疲惫,有痛楚,却也有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更猛烈的咳嗽打断。

就在这时——

“警告!自毁程序最终阶段!建筑将在六十秒后彻底坍塌!警告——!”

冰冷机械的电子合成音盖过了所有喧嚣,伴随着更加剧烈的、仿佛大地都要裂开的震动。天花板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钢筋扭曲发出刺耳的呻吟,地面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

没有时间了!

“快走——!” 吴邪嘶声吼道,如同受伤的野兽。他不再犹豫,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行动。

黑瞎子一把将虚弱的黎簇扛上肩膀。吴邪则如同猎豹般冲过燃烧的障碍物,来到张敛尘身边,不由分说地抓住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走!” 吴邪的声音短促有力。

张敛尘没有拒绝,也没有力气拒绝。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吴邪身上,另一只手勉强扶着灼热的墙壁借力。两人跌跌撞撞地朝着黑瞎子打开的逃生通道口冲去。

黎簇趴在黑瞎子肩上,意识在爆炸的冲击、浓烟的窒息和极度的疲惫下逐渐模糊。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吴邪和张敛尘一左一右,架着他(虽然主要是黑瞎子扛着),在烈焰升腾、碎石坠落、警报嘶鸣的死亡通道中,拼命奔跑的背影。

那背影,狼狈,仓促,却带着一种冲破一切绝境的、令人心安的决绝力量。

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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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规律的、轻微的晃动,以及耳边持续不断的、“况且况且”的有节奏的声响。

黎簇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刷着绿漆的车厢顶板,有些地方油漆已经斑驳。身下是硬卧铺略显粗糙的床单质感。温暖的阳光从一侧的车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骨髓深处残留的寒意。

他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火车上。

窗外,是无垠的、被厚厚白雪覆盖的平原。冬日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纯净的光芒。列车正行驶在这片洁白的画卷中,将废墟、烈火、血腥与疯狂,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黎簇撑着还有些胀痛的头,慢慢坐起身。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流:汪家基地的爆炸、火海、黑爷的肩膀、吴邪和尘哥在浓烟中的身影……

就在这时,车厢的滑门被轻轻推开。

吴邪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白水走了进来。他看到坐起来的黎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将水杯递过去。

“醒了?”吴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喝点热水,驱驱寒气。”

黎簇接过温热的杯子,捧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他喝了一小口,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他更清醒了些。他抬起头,看向吴邪,问出了醒来后最关心的问题:

“张敛尘呢?”

吴邪在他对面的下铺坐下,目光也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语气平静:“他没事。伤需要养,精神损耗也大,但命保住了。在隔壁车厢休息。”

黎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吴邪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黎簇,眼神里多了些郑重的意味:“这次,多亏了你,黎簇。没有你传来的坐标和情报,没有你在里面的周旋和最后的接应,行动不会这么顺利。汪家……彻底覆灭了。”

汪家覆灭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黎簇一时间有些恍惚。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了他许久、强大神秘、手段残忍的庞然大物,真的……没了?

他再次望向窗外。阳光,雪原,飞驰的列车。一切都是如此安宁,与记忆中那个黑暗、压抑、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世界截然不同。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声响。黎簇靠在窗边,听着吴邪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最后撤离时的惊险——如何从即将完全坍塌的基地中抢出昏迷的他和重伤的张敛尘,如何摆脱零星的追兵,如何与接应队伍汇合,如何辗转抵达这个安全的撤离点,登上这趟北上的列车……

吴邪的声音不高,黎簇却听得有些入神,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平稳的叙述和规律的列车行进声中,渐渐松弛下来。不知不觉,他又靠在窗边,沉沉睡去。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一片安宁的黑暗。

吴邪看着少年熟睡中依旧难掩疲惫的侧脸,轻轻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了这节卧铺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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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连接处,两节车厢的缓冲地带,寒风从缝隙中钻入,带着雪原的清冽。

张敛尘静静地倚靠在门框边,身上披着一件吴邪带来的厚外套,依旧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他脸色依旧苍白,手腕和脖颈处被长期禁锢留下的淤痕和勒痕清晰可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目。但他站得很直,目光透过连接处小小的窗户,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被夕阳染上金边的雪原。

吴邪走到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手腕的伤痕上,声音低沉:“这次……你也受苦了。”

张敛尘没有转头,依旧看着窗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久未说话和烟熏后的微哑,却平静依旧:

“答应过那小子的事,”他顿了顿,仿佛想起黎簇在实验台边崩溃的哭喊,“总不能食言。”

吴邪知道他说的是答应带黎簇“回家”的承诺。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张敛尘身边,一同望着窗外。

夕阳将雪原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远处的地平线融化在光晕里。列车长鸣一声,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火车开始减速,缓缓驶入前方一个简陋的、只有两三间低矮站房的小站。站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老式站灯,在暮色中孤零零地亮着。

短暂的停靠后,火车将再次启程,载着这些从血与火中走出的幸存者,驶向未知的、却也充满希望的下一站。

过去已埋葬于烈焰与冰雪之下,而前路,随着铁轨延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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