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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期限

盗笔:敛尘

2014年7月12日,某处未知地下工程深处。

空气凝固着经年累月的潮湿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那是岩石、霉菌、朽木,或许还混杂着更不祥之物缓慢分解共同酿成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裂缝漏下的、稀薄得可怜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坍塌甬道狼藉的轮廓。

黎簇蜷缩在一堆碎石和断裂的木质支撑柱之间,浑身像散了架。额头上被碎石划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凝结的血痂混着不断渗出的冷汗,沿着眉骨、颧骨,一路滑到下颚,滴落在满是灰尘的衣领上,留下一道道黏腻冰冷的痕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钝痛,肺部像破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声响。黑暗与封闭带来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击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不能睡,不能晕过去。他反复告诫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吴邪那张写满算计和决绝的脸,尘哥苍白却平静的面容,苏万和杨好惊恐的眼神……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冲撞。

就在这时,一种细微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窸窸窣窣”声,从他身后的碎石缝隙中传来。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甬道里,无异于惊雷。

黎簇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冻结。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脖颈发出艰涩的“咔”声。

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条蛇。

不是普通的蛇。它通体赤红,如同凝固的血液,头顶却生着一簇鲜艳夺目、如同公鸡冠般的肉质凸起——野鸡脖子。它在碎石上游动,动作优雅而诡异,鲜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正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恐惧瞬间攫住了黎簇的心脏,比幽闭恐惧更甚。他想后退,想尖叫,想找东西砸过去,但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伤痛而僵硬麻木,动弹不得。

野鸡脖子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确认了目标。它细长的身躯猛地一弹,如同红色的闪电,直射向黎簇暴露在外的脚踝!

黎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

尖锐的刺痛从脚踝处传来,两颗细长冰冷的毒牙刺破皮肤,深深嵌入肌肉。紧接着,是火烧火燎般的灼痛感,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麻痹,迅速沿着小腿向上蔓延。

然而,比蛇毒更猛烈的冲击,来自大脑。

就在毒牙刺入的瞬间,仿佛有什么闸门被强行撞开!海量的、不属于他的、破碎而混乱的画面、声音、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

——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吴邪伏在一张巨大的、铺满纸张的桌面上,眉头紧锁,用红蓝铅笔在复杂如蛛网的地图上勾画、标注,旁边散落着无数照片、档案碎片。那地图的轮廓……隐约像是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基地结构。(吴邪在密室绘制的作战图)

——清晰到令人发指的细节: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走向、不同区域的安全权限等级、核心实验室的位置、守卫换班的时间规律、甚至连某些关键人物的行为习惯和弱点……无数数据和图像碎片拼接、重组,形成一个立体的、动态的、名为“汪家基地”的庞然大物。(汪家基地的详细布局)

——最后,是一个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或许是吴邪的,又或许来自更深的记忆底层,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灵魂上:“计划不容有失。必要时,牺牲一切。包括……你自己。”

“啊——!!!”

黎簇抱住头颅,发出无声的嘶吼(喉咙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那些强行灌注的信息几乎要撑裂他的脑壳,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光影乱闪,耳畔嗡鸣不绝,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彻底模糊。蛇毒带来的麻痹与信息冲击的痛苦交织,将他拖入无边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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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再次艰难地浮出水面。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坚硬冰冷的地面,手脚似乎被束缚。然后是嗅觉,依旧是那股腐臭,但混杂了消毒水、金属和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沉闷的人体气息。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类似审讯室或医疗观察室的房间里,四壁是冰冷的金属板,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床边站着两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死死盯着他。

汪家的人。

黎簇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取代。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果然被固定在床架上,但并非完全无法动弹。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痛,尤其是被蛇咬伤的脚踝,肿胀发烫,但那种信息灌输带来的颅内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感。仿佛大脑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此刻正在晦暗的角落无声运转。

他抬起头,迎上那两道审视的目光,嘴角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出一抹冰冷而充满嘲弄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以身为饵,以痛楚为桥,以那蕴含特殊费洛蒙信息的鸡冠蛇毒为媒介,他被动地、却也是主动地,踏入了这座庞大而危险的、名为“汪家”的钢铁堡垒的心脏。

游戏,从现在开始,进入了下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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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西藏墨脱。

夜风掠过雪山之巅,带来刺骨的寒意。吴邪独自一人站在喇嘛庙外的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山谷,头顶是浩瀚无垠、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星光冰冷,洒在他棱角愈发分明、染满风霜的脸上。

他手里握着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条接收到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张敛尘失联】

发送时间赫然显示着:2014年7月20日。

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在这之前,虽然联系断续,但总归有零星的消息传来,确认着阿尘还在某个角落,以自己的方式活动、观察、或许也在默默相助。然而,从7月20日开始,这条本就微弱的联系,彻底断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最后的涟漪都已消散无踪。

“失联”两个字,在吴邪看来,无异于最不详的讣告。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汪家行动日益猖獗、最终计划即将启动的关口。阿尘的身体本就没有恢复,他独自一人在外……

“咔擦。”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吴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部坚硬的卫星电话竟被他硬生生捏碎,塑料外壳破裂,细小的零件和屏幕碎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坠入下方无边的黑暗。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握着的不是电话的残骸,而是某个人的手腕,想要拼命抓住,却只能任由其滑落。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张敛尘最后一次与他分别时的模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灰白色发丝在风中微扬,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对前路未卜的坦然。他笑着说:“放心啦,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这就是你的分寸吗?阿尘……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灼痛着五脏六腑。是愤怒,是对汪家的;是恐惧,是对失去的;是沉重如山的责任,是对十年之约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深埋心底的、因那人失联而骤然扩大的空洞与恐慌。

远处,盘山公路的方向,突然传来汽车引擎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雪山之夜的绝对寂静。几束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如同利剑划开夜幕,朝着喇嘛庙的方向疾驰而来。

吴邪缓缓松开手,任由掌心的碎片彻底落下。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星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

张海杏带着海外张家的人,如期而至。

引擎声在庙门前停歇,车门打开,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带着干练与肃杀之气。

吴邪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正在集结的身影,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星空,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苍穹,看到青铜门后那个沉默的人,看到不知身在何方、是生是死的另一个人。

距离那个十年之约,只剩不到半年了。

汪家精心编织的围剿大网,正在四面八方悄然收紧,带着致命的杀机。

前路遍布鲜血、阴谋、背叛与牺牲。

但是,无论如何。

吴邪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将其化作胸腔中燃烧的火焰。

他必须走下去。完成那个约定。揭开所有的真相。结束这场延绵千年的宿命博弈。

哪怕,代价是踏过无数的尸骸,包括……他自己的。

“我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在集结的、海外张家成员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釜沉舟的力量,“该行动了。”

墨脱的星空下,最后的倒计时,开始无声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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