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最后一点暑气,莽撞地扑进圣樱高中敞亮的走廊,带着一股崭新的、书本油墨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阳光斜切进来,把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切割成明晃晃的几块。
苏诺诺抱着一摞刚从教务处领来的、沉重得几乎要压弯她胳膊的新教材,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她低着头,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要滑到鼻尖,视野里只有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在光洁的地面上匆匆移动。
苏诺诺高一7班…高一7班…左转…然后…啊!
念头刚转到这里,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从侧面撞上她。
怀里的书本瞬间失去了束缚,哗啦啦地挣脱她的怀抱,如同被惊飞的白鸽,雪白的纸页在半空中翻滚、飘散,又狼狈地跌落在地。
苏诺诺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趔趄,眼前发黑,鼻梁上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镜片模糊一片。
苏诺诺嘶…
她痛得吸了口凉气,手忙脚乱地去扶眼镜。
赫凌哈!走路不长眼啊?撞到人了看不见?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起哄意味的男声立刻响起,刺耳得很。
尉来就是,哪班的?这么莽撞?
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池音啧,眼镜妹,课本撒一地了,还不快捡?
哄笑声连成了一片,像尖锐的碎石砸在耳膜上。
苏诺诺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滚烫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窘迫地低下头,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她慌乱的眼神,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手指微微颤抖着,徒劳地想要拢起那些散落的、印着别人脚印的书页。
视野里,闯入一双纤尘不染、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白色运动鞋。
鞋的主人停在了她面前那片狼藉的边缘。
哄笑声诡异地低了下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伸了过来。
那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艺术品般的匀称美感,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它没有去碰地上的书,而是轻轻搭在了她歪斜的眼镜框上。
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苏诺诺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只手动作极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小心地替她把那副沉重的黑框眼镜扶正,架回她小巧的鼻梁上。
模糊的视野骤然清晰。
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毫无预兆地撞入她重新聚焦的瞳孔。
少年有着极为优越的骨相,轮廓清晰利落,下颌线绷出一道冷峻的弧度。
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在走廊顶灯的映照下,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形状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天然的疏离感。
瞳孔的颜色很深,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此刻正低垂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穿着和她一样的圣樱高中深蓝色校服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锁骨下方。
明明是最普通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有种奇异的矜贵感,肩线挺括,衬得他身形格外挺拔。
周围彻底安静了,那些刚才还聒噪的跟班们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