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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莲秘语与独角兽的警示

小清欢一

十七岁的茶清欢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垂落在肩头的金发。阳光透过玻璃,在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揉碎了的金箔。她的瞳孔是极浅的粉色,不似常人的黑或棕,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这一切的源头,要从两年前说起。

十五岁那年的一个夏夜,蝉鸣聒噪,空气闷热得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茶清欢躺在床上,意识昏沉地坠入梦乡。但那并非普通的梦境——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牵引着,穿过一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膜”,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方。脚下是柔软如天鹅绒般的青绿色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莲花与某种不知名草木混合的清香。远处有氤氲的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奇形怪状的植物舒展着枝叶,有的叶片边缘会流淌出细碎的光点,有的花朵会随着空气的流动轻轻哼唱。耳边是清澈的溪流声,叮咚作响,却看不到溪流的踪迹,仿佛声音是从空气里直接冒出来的。

她后来才在秘境深处一块光滑如镜的玉石上,看到了关于这里的零星信息——这里叫青莲秘境,而它,就存在于她的身体里。

最初的震惊与狂喜过后,茶清欢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她兴奋地描述着秘境里的奇花异草,描述着那片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空气。可父母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她是读书太累,做了个太过逼真的梦。“清欢,你看你,最近为了中考熬坏了吧,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怜爱,却没有一丝相信。

爸爸也附和:“是不是看奇幻小说看多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们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茶清欢一半的热情。她张了张嘴,想争辩,想证明那不是梦,却发现自己连一片秘境里的叶子都带不出来。她只能把这份震惊和委屈咽回肚子里。

那时候,她最想告诉的人其实是王曼玉。曼玉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分享过彼此所有的小秘密——今天谁又在背后说坏话了,数学老师的板书有多潦草,还有偷偷藏起来的、舍不得吃的巧克力。

可曼玉不在。

就在她发现青莲秘境的前一个月,王曼玉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乒乓球技,被选进了国家体育总局乒乓球二队,去了遥远的北京。临走前,两个小姑娘抱着哭了好久,约定好要经常联系。但茶清欢家里条件不算太好,没给她买手机,曼玉在队里管理严格,也只有周末才能用队里的公用电话打给茶清欢的妈妈,再由妈妈转达几句零碎的问候。

“曼玉说队里训练好累,但她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进一队。”

“曼玉问你期中考试怎么样,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每次从妈妈嘴里听到这些话,茶清欢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想要倾诉,却找不到那个最合适的人。父母的不相信,曼玉的远隔千里,让她只能独自守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两年时间,茶清欢像一只谨慎的小兽,一点点探索着青莲秘境。她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超乎想象——会发光的藤蔓能随着她的心情变换颜色,透明的鱼儿在半空中游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还有一种长得像兔子、却长着三只耳朵的小动物,见了她就会害羞地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所有的动植物,所有的景致,都是外面世界绝无仅有的。

而秘境的最深处,矗立着一棵让她无比敬畏的树——生命树。

那棵树枝干粗壮,仿佛能支撑起整个秘境的天空,苍劲的枝干向四周延伸,覆盖了大片区域,叶片是深邃的碧绿色,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华。它是整个青莲秘境的核心,是玉石上的文字明确标注的“最终性位置”。最神奇的是,每年生命树都会结出十个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果子——生命果。玉石上记载,吃下一颗生命果,能增寿二十年。

茶清欢从未动过摘生命果的念头,她对这棵树充满了敬畏。直到半个月前,她突发奇想。

那天放学回家,她路过厨房,看到妈妈刚买的草莓红得诱人,一颗颗饱满多汁。不知怎的,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如果把外面的东西种在生命树下面,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按捺不住。她偷偷拿了两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回到房间,锁上门,意念一动,便进入了青莲秘境。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生命树下,找了块离树干不远、土壤看起来格外肥沃的地方,用手刨了个小坑,把草莓连带着叶子一起埋了进去。她没有浇水,因为她看到生命树的根系附近,土壤总是湿润的,还带着淡淡的灵气。

做完这一切,她每天都会进入秘境看看。起初几天,没什么动静,她甚至有点失望,觉得自己可能异想天开了。可到了第七天,当她再次来到生命树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哪里还是草莓?

两片巨大的、翠绿的叶子像两把遮阳伞一样撑开,下面挂着几颗……足有她人高的草莓!

鲜红的果皮上布满了芝麻大小的黄色籽粒,在生命树的光晕映照下,泛着水润的光泽,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茶清欢站在草莓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她已经十七岁了,身高一米六八,可那颗最大的草莓,比她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那诱人的香气。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在那颗最大的草莓上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那味道远比外面任何草莓都要浓郁、纯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甘冽,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连灵魂都被滋润了。

就在她回味这奇妙滋味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她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争先恐后地往外钻。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原本及肩的金发,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发丝像得到了某种滋养,变得更加柔顺光亮,从肩头一直往下蔓延,掠过腰际,越过臀部,很快就垂到了膝盖附近。更让她震惊的是,她之前因为备战高考熬夜,头顶有些地方稀疏了些,甚至能看到小小的毛囊,此刻却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密密麻麻地冒出新的发丝,原本略显单薄的地方变得丰盈浓密。

不过片刻功夫,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小腿,浓密得用一只手都完全握不住,仿佛一束流淌的金色瀑布。

茶清欢又惊又喜,连忙退出秘境,跑到镜子前。镜中的少女,粉色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放大,一头耀眼的金发如海藻般铺散开来,几乎拖曳到了地面。她试着用手拢了拢,发丝顺滑得不像话,而且充满了生机。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她知道,这一定是生命树下土壤的神奇作用,或者说,是青莲秘境的力量。这个秘密,她死死地守在了心底,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只敢露出一个紧张又兴奋的笑容。

而今天,当她再次进入青莲秘境,打算看看那几颗巨型草莓有没有什么新变化时,却遇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刚走到那片草莓地旁,还没来得及打量草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蹄声。她猛地回头,呼吸瞬间停滞了。

不远处的草地上,站着一头独角兽。

它的体型与普通的马匹相似,却浑身散发着圣洁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那只螺旋状的角,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彩虹。而它的鬃毛,更是像流动的彩虹一般,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背部,色彩斑斓,随着它的呼吸轻轻起伏。它的皮毛是柔和的白色,像上好的天鹅绒,四肢修长,蹄子踏在草地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茶清欢从未在秘境里见过这样的生物,她甚至不知道秘境中还有如此美丽的存在。她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对方,只是呆呆地看着。

那独角兽也在看着她,它的眼睛是深邃的紫色,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竟开口说话了,声音清澈如泉水叮咚,又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

“茶清欢。”

它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茶清欢惊得后退了一小步,心脏“砰砰”直跳。

独角兽向前走了两步,紫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继续说道:“这里是青莲秘境,是属于你的秘密。”

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永远不要让外界的人知道它的存在。”

茶清欢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独角兽的目光似乎变得悠远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人心复杂,未知的力量会勾起无穷的欲望。你无法预料,当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境的存在后,会滋生出怎样的恶意。贪婪、觊觎、掠夺……这些都会给你,给青莲秘境带来灭顶之灾。”

它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茶清欢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想起父母的不信,想起远在北京的曼玉,想起自己这两年小心翼翼守护秘密的日子。是啊,连最亲近的父母都只当她是做梦,若是换了旁人,又会如何?

独角兽见她沉默,又道:“守住这个秘密,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这里的一切。”它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周围的奇花异草,“它们的存在,本就不该被外界的喧嚣所打扰。”

说完,它没有再停留,转身迈开蹄子,彩虹般的鬃毛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渐渐走进了远处的雾气中,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茶清欢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独角兽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那警告般的语气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到地面的金发,又看了看那几颗巨大的草莓,再望向生命树那高耸入云的枝干。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秘密的重量,又多了一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身边一颗巨大的草莓,果皮的微凉透过指尖传来。她对着空旷的秘境,也像是对着自己的心,无声地低语:

“我会守住的。”

阳光透过秘境的“天空”洒落,将她的金发染得更加耀眼,粉色的瞳孔里,是属于十七岁少女的坚定与迷茫,交织成一幅无人能懂的画卷。而那青莲秘境的风,依旧带着淡淡的清香,吹拂着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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