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温玉安靠在车壁上,手里仍攥着那块暖玉,指尖反复摩挲着熟悉的缠枝纹——方才西厢房里的旧物,还有凌灼北认真的眼神,都让他心里的疑惑与期待交织,既想解开记忆之谜,又隐隐怕触碰到未知的过往。
“在想什么?”凌灼北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他紧攥玉佩的手上,“还是在担心靖王的人?”
温玉安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安定了些:“我在想,那个老大夫会不会还记得当年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或许他早就不在城西了。”
“放心,暗卫已经查到了。”凌灼北语气沉稳,“老大夫五年前就从医馆退了,搬到了城西的巷子里,开了个小药铺,只给邻里看些小病。我们先去见他,再去乱葬岗看看——不过乱葬岗阴气重,你要是不舒服,就在马车里等我。”
温玉安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既然要查,就查清楚些。”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城西的巷口。巷子很窄,马车进不去,两人只能步行。刚走进巷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着巷子里居民晾晒的草药气息。暗卫早已在巷口等候,见两人过来,低声禀报:“将军,温公子,老大夫就在前面的‘仁心药铺’里。只是方才靖王的人也来过,不过没进去,只在巷口守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凌灼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继续盯着他们,别让他们靠近药铺。”
暗卫领命退下,两人快步走向药铺。药铺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捣药的“咚咚”声。温玉安推开门,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捣药,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
“请问是李大夫吗?”温玉安轻声开口。
老大夫抬起头,看了看两人,目光在凌灼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温玉安,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是……”
“李大夫,我是温玉安。”温玉安上前一步,语气诚恳,“二十年前,我曾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您这里看过病,那孩子当时先天不足,还受了风寒。不知您还记得吗?”
老大夫手里的捣药杵顿了顿,眉头渐渐皱起,像是在回忆。过了片刻,他突然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个瘦得像小猫似的婴儿?还有你,当时才十八九岁,抱着孩子哭得不行,怕孩子活不下来?”
温玉安心里一喜:“对!就是我们!您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老大夫放下捣药杵,叹了口气,“那孩子命硬,当时我都说悬了,没想到你硬是把他养活了。后来你还常来我这里抓药,给孩子补身体,直到五六年后,你搬去了将军府附近,就没再来过了。”
“那您还记得,当时有没有其他人问过我和那孩子的事?”凌灼北适时开口,目光紧盯着老大夫,“比如……靖王府的人?”
老大夫的脸色突然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你们怎么提起靖王?昨天就有靖王府的人来问过,问我二十年前是不是给你俩看过病,还问那孩子的来历。我没敢说太多,只说记不清了。”
温玉安和凌灼北对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靖王是想从老大夫这里找到凌灼北身世的破绽。
“李大夫,实不相瞒,靖王一直想害我们。”温玉安语气诚恳,“那孩子就是他,凌灼北。我们这次来,是想知道,您当年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那孩子被遗弃在乱葬岗的原因,或者有没有人跟您提过他的父母?”
老大夫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药铺后门,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其实当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那孩子被你抱来的前一天,有个穿着宫装的妇人来找过我,说她的孩子被人抱走了,要扔去乱葬岗,让我帮忙找。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是妇人疯话,直到第二天你抱着孩子来,我才觉得不对劲——那妇人描述的孩子模样,跟你抱来的孩子一模一样!”
“宫装妇人?”凌灼北的身体猛地一僵,“您还记得她的模样吗?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手里攥着一块白玉,上面刻着缠枝纹。”老大夫回忆道,“她还说,那孩子是‘丽’字辈的,不能落在坏人手里。当时我没懂,现在想来,说不定跟宫里的人有关。”
“丽字辈……”温玉安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之前系统提过的“丽嫔”,难道凌灼北的生母,真的是宫里的人?
就在这时,药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暗卫的低喝:“不许进去!”
老大夫脸色骤变:“是靖王府的人!他们肯定是看到你们进来了!”
凌灼北立刻挡在温玉安身前,拔出腰间佩剑:“你带着李大夫从后门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我跟你一起!”温玉安不肯走,伸手抓住凌灼北的衣袖。
“听话!”凌灼北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你去找暗卫,让他们去乱葬岗接应我。我很快就来!”
温玉安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咬咬牙,跟着老大夫从后门跑出去。刚跑出巷子,就见暗卫正与靖王府的人缠斗,他连忙喊道:“快!去乱葬岗!将军在药铺里!”
暗卫立刻分出两人,护送温玉安和老大夫往乱葬岗方向跑。温玉安回头看了一眼药铺的方向,心里满是担忧——凌灼北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会不会有危险?
而药铺里,凌灼北已经与靖王府的人交上了手。为首的是靖王的贴身护卫,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招式狠辣,显然是冲着凌灼北来的。凌灼北剑法凌厉,却不敢下死手——他怕动静太大,引来更多人,耽误去乱葬岗的行程。
“凌将军,别挣扎了!”护卫冷笑一声,“靖王殿下早就料到你会来这里,已经在乱葬岗设好了埋伏,就等你自投罗网!”
凌灼北心里一紧,担心温玉安的安危,招式越发迅猛,很快就将护卫打倒在地。他不敢停留,立刻从后门追出去,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温玉安和老大夫已经快到乱葬岗。这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残破的墓碑,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老大夫脸色发白,脚步有些踉跄:“就是这里……当年那妇人说,孩子会被扔在东边的那片矮树丛里。”
温玉安顺着老大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边的矮树丛旁,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是靖王府的埋伏!
“不好!快躲起来!”温玉安立刻拉着老大夫躲到一块大墓碑后。刚躲好,就见靖王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是温玉安和凌灼北的模样。
“凌灼北怎么还没来?”靖王不耐烦地问身边的人,“难道他没上当?”
“殿下,药铺那边的人说,凌灼北已经往这边来了,应该快到了。”
靖王冷笑一声:“好!等他来了,我就当着他的面,把温玉安和这老东西都杀了,让他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我还要让他看看,他这个‘野种’的身世,根本就是个笑话!”
温玉安躲在墓碑后,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凌灼北很快就会来,可对方人多势众,硬拼肯定不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凌灼北之前交给暗卫的信号弹,连忙摸出藏在怀里的信号筒——凌灼北说过,遇到危险就发射信号,暗卫会立刻赶来。
他刚要按下信号筒,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玉安!”
是凌灼北!温玉安回头,就见凌灼北正朝着他跑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暗卫。靖王看到凌灼北,立刻喊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凌灼北快步跑到温玉安身边,将他护在身后,佩剑指向靖王:“靖王,你敢动他试试!”
“试试?”靖王狂笑一声,“凌灼北,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今天我不仅要杀了他,还要让你知道你的身世!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你是……”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呐喊:“奉陛下旨意,捉拿逆贼靖王!靖王意图谋害镇国将军,速速束手就擒!”
靖王脸色骤变:“陛下?怎么会是陛下?”
凌灼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料到靖王会有埋伏,所以提前让暗卫去宫里禀报了陛下,说靖王私自带兵,意图谋反。陛下本就对靖王有所忌惮,接到禀报后,立刻派兵过来了。
靖王府的人见官兵来了,顿时乱作一团。凌灼北趁机带着温玉安和老大夫往后退,暗卫则上前与靖王府的人缠斗。靖王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赶来的官兵围住,很快就被制服了。
温玉安看着被押走的靖王,松了口气,却也有些疑惑:“陛下怎么会这么快派兵过来?”
凌灼北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我早就留了后手。靖王一直想谋反,陛下心里清楚,只是少个理由抓他。这次正好,让他罪有应得。”
老大夫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凌将军,温公子,你们以后可要小心些。”
温玉安点点头,心里却想起老大夫之前说的“宫装妇人”和“缠枝纹白玉”——凌灼北的生母,到底是谁?那块白玉,又和凌灼北腰间的暖玉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007的光屏突然亮起来,机械音带着兴奋:“宿主!我查到了!老大夫说的‘丽字辈’妇人,很可能就是二十年前宫里的丽嫔!而且我还查到,丽嫔当年手里的白玉,和将军的暖玉是一对,叫‘连理玉’,是先皇赏给丽嫔的!”
温玉安和凌灼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凌灼北的生母,真的是宫里的丽嫔!那他的身世,岂不是和皇室有关?
“看来赏花宴上,陛下或许会跟我们说些什么。”凌灼北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不管我的身世是什么,玉安,我都不会让它影响我们。”
温玉安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凌灼北的身世之谜,才刚刚揭开一角。而他自己的记忆之谜,也随着老大夫的话,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那个宫装妇人,会不会也和他的记忆有关?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乱葬岗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暖意。温玉安和凌灼北并肩往回走,手里的暖玉仿佛也染上了夕阳的温度,变得更加温润。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他们去揭开,但只要两人一起面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