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周猛怒斩恶都尉 陈默献策救流民

赵珩聚义兵三百于犍为县郊，以周猛为亲卫统领，陈默为幕宾，暂借废弃粮仓为营。初时粮草尚足，皆赖赵珩散尽家财所购，然流民日增，营中存粮渐见拮据。赵珩每日亲巡流民棚，问寒问暖，见老弱饥寒，常解衣推食，将士见主将如此，亦纷纷缩减口粮分与百姓，虽苦不言。

犍为县令姓王名德，乃蜀地士族王氏旁支，素与本地都尉张彪勾结，盘剥百姓。闻赵珩聚兵护民，心甚不悦，暗忖：“区区宗室末裔，竟敢擅募私兵，坏我士族规矩。”遂与张彪密谋，欲寻机除之。

张彪本是纨绔子弟，靠家族势力得都尉之职，素性残暴，麾下亲兵亦如虎狼，常劫掠流民财物。这日，张彪带亲兵二十，耀武扬威至流民棚前，见一妇人怀中抱婴，衣衫虽破却有几分姿色，竟纵兵抢夺。妇人死死抱婴哭喊，被亲兵一脚踹倒，婴孩吓得啼哭不止。

恰赵珩与周猛巡营至此，见此情景，赵珩厉声喝止：“光天化日，尔等竟敢强抢民妇！”张彪勒马回头，见是赵珩，嗤笑道：“赵县尉？此乃我辖地，处置流民，何劳你多管闲事？”周猛按捺不住怒火，上前一步道：“流民亦是大雍子民，岂容你欺凌！”张彪马鞭一指周猛：“匹夫敢顶嘴？拿下！”

亲兵闻声便扑，周猛早有准备，掣出腰间环首刀，大喝一声：“狗官找死！”刀光一闪，先劈倒两人。张彪见状大怒，亲自提刀来战，却哪里是周猛对手？周猛身经百战，刀法娴熟，三招之内便将张彪刀格开，顺势一刀斩其于马下。亲兵见主将被杀，吓得四散奔逃。

流民见斩了恶都尉，皆欢呼雀跃，而赵珩却眉头紧锁，对周猛道：“张彪虽恶，终究是朝廷命官，你斩了他，县令与王氏士族必不肯善罢甘休。”陈默亦道：“主公所言极是。王德与张彪勾结，张彪之死，他定会上报州府，诬主公‘擅杀朝廷命官，聚众谋反’，我等危矣。”

果不其然，王德闻张彪被杀，又惊又怒，一面派人快马赴益州州府告状，一面召集县中衙役及王氏私兵，约五百人，扬言“讨伐反贼赵珩”，将义兵营团团围住。

营中将士见被围困，皆摩拳擦掌请战，周猛道：“主公，不如趁夜劫营，杀退这伙乌合之众！”赵珩摇头：“王德行事虽恶，然衙役多是本地百姓，私兵亦是士族佃户，何必为士族卖命，徒增伤亡？”陈默沉思片刻，对赵珩道：“主公仁德，属下有一计，可解此围，还能收民心。”

赵珩急问：“先生何计？”陈默道：“王德围营，无非是怕主公‘谋反’罪名坐实，他难脱干系。主公可遣人送书与王德，言‘张彪欺凌流民，众怒所杀，非主公之意’，愿‘缚周猛送县衙处置’，以示无反心。王德贪生怕死，见主公示弱，必暂缓攻势。同时，主公可召集流民中识字者，写下张彪罪状，贴于营外及县城各处，让百姓知张彪死有余辜，王德若强攻，便是‘助纣为虐’。”

赵珩依计而行，先派老卒送书入城，言辞恳切；再让陈默起草张彪罪状，历数其“劫掠流民、强占民女、克扣军粮”等十数桩恶行，由流民分贴各处。城中百姓本就恨张彪入骨，见罪状贴出，皆拍手称快，纷纷指责王德“包庇恶官”。王德见民情沸腾，又接赵珩“示弱”之书，果然犹豫起来，围城之势稍缓。

陈默趁此时对赵珩道：“主公，此乃权宜之计，王德与王氏士族必不罢休，益州州府援军不日将至，我等不可久留。犍为县不可守，不如趁夜突围，往南中方向转移。”赵珩问：“南中偏远，多瘴疠，如何安身？”陈默道：“南中虽偏，却少士族盘剥，且夷汉杂居，主公以仁德待之，或可立足。更重要的是，南中多山，易守难攻，可避州府追兵。”

赵珩点头称善，遂召集众将：“今夜三更，全军突围，目标南中。周猛率亲卫为先锋，开路探路；其余将士护流民居中，轻装简行，不得扰民。”又对周猛道：“先前委屈你了。”周猛抱拳道：“为主公效力，何言委屈！只要能护着主公和百姓，刀山火海我都去！”

当夜三更，月色朦胧，赵珩亲率义兵护着数百流民，悄然出营。周猛一马当先，砍断围城鹿角，杀散少量巡逻衙役，一路向南疾行。待王德次日发觉，赵珩已率军远去，只留下一座空营和满城称颂“赵县尉仁德”的百姓。

犍为县外，晨雾中，赵珩勒马回望县城，对陈默、周猛道：“今日一走，不知何时能归。但只要我等心存仁德，护着这些百姓，总有立足之地。”周猛道：“主公去哪，我便去哪！”陈默亦道：“天下之大，必有主公兴汉之地。”

义兵与流民队伍蜿蜒向南，前路虽有瘴疠险山，却因这仁心与忠义，多了几分前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