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孤星的绝响（1）

顾砚辞忌日的前一天，张峻豪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那份冰冷的报告日期像魔咒般缠绕着他。他取消了所有行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手下汇报林砚如常上下班，去了诊所，买了东西回家……一切“正常”。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那份“正常”，是林砚精心维持的假象，是悬在深渊之上的薄冰。而今天，是冰层最脆弱的时刻。

他终究无法再等待。深夜，他独自驾车，如同鬼魅般驶向林砚的公寓。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把车停在街角阴影里，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松了口气，却又觉得那灯光异常刺眼。他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来了能做什么。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确认她……还“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内的灯光始终亮着，没有任何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凌晨时分。

那盏昏黄的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张峻豪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比三年前在仓库看到她倒下时更甚！他几乎是立刻掐灭了烟，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冲向公寓楼！

老旧的门禁形同虚设。他冲到林砚的房门前，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

“林砚！开门！林砚！”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慌。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死寂。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不再犹豫，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锁舌应声断裂！门被猛地踹开！

浓重的、属于死亡和安眠药混合的、甜腻而冰冷的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楼道昏暗的光线，张峻豪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景象。

林砚蜷缩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姿势甚至带着一丝寻求保护的脆弱。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石般的灰白。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凝固的弧度。她的左手无力地垂在沙发边，指尖离茶几上那个星空照片的相框，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而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安眠药瓶。瓶盖滚落在不远处。

一瞬间，张峻豪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冰冷。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感受脉搏……

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