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黎的公司虽然勉强接到了几个项目,但收益却始终不尽如人意,财务状况如同破了洞的船,一点点往下沉。董事会成员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会议室内的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总,你倒是给个主意啊!”一个股东拍着桌子,声音里夹杂着不耐烦,“我们可不是来做慈善的,要是没办法扭亏为盈,那我只能撤资了。”
会议从清晨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时间像胶水一样黏滞难熬。林夏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似乎已经无力再与这些情绪激动的人周旋。她的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咬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一名股东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惊醒了整个房间的沉寂。“林小姐,既然你什么都解决不了,那我撤资!”他的声音带着怒火,眼神冰冷,随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其他人见状,一个个收拾东西离开,脚步声此起彼伏,像是宣告末日的钟声。林夏黎缓缓睁开眼,视线扫过空荡荡的会议室,最终定格在仅剩的两位老人身上——陆毅腾和白音。
“二老……”林夏黎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而低落,“陆锅和白琪,我会照顾好的。如果你们也想撤资,我理解。”
陆毅腾皱了皱眉,手指轻敲桌面,“小林,叔叔年纪大了,但陆锅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他的语气温和,却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白音点点头,附和道:“没错,别太有压力。”
林夏黎挤出一抹笑容,虚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光。“嗯,如果有办法,我会通知你们的。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等他们关上门的一刹那,林夏黎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昨天刚参加完宴会,通宵加班,再加上生理期的折磨,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此刻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林总?”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梦境。林夏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周暮温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个饭盒。他动作利落地将饭盒放在桌上,“吃点东西,不然胃会疼。”
林夏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周暮温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静,“老板不都这样嘛?”
林夏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顺手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我睡了这么久?”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接过筷子便埋头猛吃。饭菜的香气刺激着味蕾,她囫囵吞枣般吃了几口才意识到,周暮温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林夏黎慌乱地掏出手机,对准屏幕检查自己的嘴角,“我是不是吃花了脸?”
周暮温移开目光,有些踟蹰地说道:“其实,那是我的晚饭。”
林夏黎赶紧停下筷子,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食物,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我请你重新吃一顿,现在就去!”
周暮温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走出办公室。
“你会开车吗?”林夏黎随手把车钥匙丢给他。
“嗯。”周暮温接过钥匙,打开车门。
林夏黎钻进后座,刚坐稳就听见手机“嘟嘟”响起。她点开屏幕,发现又是几条撤资的消息,“哎……”她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周暮温正准备开口安慰,林夏黎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傅渝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小黎,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还好吗?”
林夏黎强装镇定,声音软了几分,“嗯,一切都好。我正准备去吃饭呢。”
傅渝的语气这才放松下来,“投资的事情别担心,我帮你想办法。”
“好,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后,车内陷入寂静。林夏黎随口问了一句:“小周,你的综艺节目什么时候播?”
周暮温瞥了眼后视镜,发现她根本没睁眼,淡淡回答:“明天。”
两人之间没了话题,车厢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沉重。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前。刹车时,林夏黎的额头撞到了座椅靠背,猛然清醒过来。“又睡着了,不好意思。”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歉然。
面馆内部装饰简单,灯光柔和,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汤料香味,给人一种家的温暖感。林夏黎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周暮温要了两碗馄饨。
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主动搭话。林夏黎一边刷手机,一边随意舀着碗里的馄饨,忽然看到热搜榜上出现了周暮温的名字,“没想到,你挺有名气的嘛!”她笑着把手机递给他。
周暮温扫了一眼屏幕,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继续低头吃饭。
然而,还没等林夏黎收回手机,一条来自傅渝的定位消息弹了出来,恰好被周暮温捕捉到。林夏黎迅速收起手机,点开消息阅读——[我帮你约了姚总,不过她比较看重时间,要不今晚来我家,明早一起去?]
林夏黎快速回复后,抬头看了周暮温一眼。后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放下筷子,语气波澜不惊:“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嗯,车你开走,我有人来接。”林夏黎站起身,语气依旧客气。
两人一起走出面馆时,正好迎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傅渝带着笑意的脸。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林夏黎身旁的周暮温,停留了一瞬,随后收回视线。
林夏黎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坐上了副驾驶座。随着汽车发动,她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周暮温,对方的身影逐渐隐没在路灯的昏黄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