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雨水渐长,愈下愈大,就像冲刷干了他们的缘分。他们再也没见过,伤心时,他会偷偷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听她弹电吉他,高兴时,他会带上鸭舌帽在观众席上听她弹电吉他,等缘分到了他们自会相见。
17岁晚上,她出了车祸,稚安知道是上天来取她的命的,她已经多活了17岁,从不敢奢望,出生开始她就已经被扣上“灾星”的罪名。
外婆一人蹲坐在街边,为她擦拭身上的血,可血好多,怎么也擦不干净,直到白色的手帕,染成鲜红色,救护车才缓缓赶到。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稚安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她记得对她无微不至的外婆,记得伤她很深的父亲,唯独忘了叶辞……好像这人从未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或许真的不重要,一面之缘,终将会被时间冲淡消失。
此后外婆给她改名为——稚安,只求她能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
父亲叫她去城里上学,可已经十几年都没管过她了,如今却又在装模作样什么?
长平的天气比乡下燥热的多,树间的蝉鸣,会在夏天响个不停。
到了城里后,稚安从囗袋里掏出手机,决定打车去别墅区,手机算不上好手机,却花了外婆不少钱,所以到此之后就卡的不行,她只好放弃,选择坐公交,徒步走到公交车站后,看见乌泱泱挤满人的公交,顿时就没有了心情,她坐在长椅上等下辆车的驶来,她倒是没有和人挤的习惯,也是为自己找借口……那个家越晚回去越好
微风吹过她的脸颊,一丝丝头发随风划过,她的长相称不上小巧可爱,笑起来也总是让人觉得很僵硬,此后就不笑了,但那双杏眼却很勾人,虽说没有星辰大海,但有隐藏在深处的清泉,撩人心弦
五六分钟过去了,下一辆公交车才缓缓驶来,她托着行李箱就上了车,找了个空位就坐下了,一路背在肩上的电吉他使她的肩膀有些酸痛,她揉了揉肩,闭了眼,靠在坐椅上,其实也没那么困,是累,想的东西多了自然累
可前面那男的是TM的脑子有病?议论人还这么大声,真不怕自己听到,突然声音戛然而止,宋意行转头,手没着边地搭在身旁地人身上,笑嘻嘻道“美女,考虑一下加入我们乐队不,看你是弹吉他的,我旁边这是辞哥,架子鼓超好的”
“叫什么名字呀”
稚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懒地回道“不加入,没兴趣,你管我叫什么”
宋意行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番,得出结论应该是个家庭不富裕的孩,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比了个3“正经乐队,一个月3000块,实在缺人,要不我们也不会随便找人的”
稚安想到外婆一人赚钱实在难,便抬起眼问“什么乐队?”
“先说叫什么?”
“稚安”
宋意行身旁的人动了,抬眸看她,因为带了鸭舌帽的原因,看不清面貌,只见薄唇轻启“稚嫩的稚,昭昭颂桉的桉?”
为什么同样的人,同样的名字,却和之前那人判若两人,失忆了?
明明记忆还停留在乡下听她弹吉他的时候,如今便换了个性来到了他身旁,不管如何,他依旧开心,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忘了那个儒弱的他
“平安顺遂的安”稚安将眼神从宋意行身上转到叶辞上,隔着帽子他们对上了眼,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们完全是两种人,怎会相遇
叶辞率先收回眼,又坐了回去,宋意行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好兄弟,又看了看眼前的陌生美女,趴在叶辞耳边小声道“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不足挂齿”
稚安也懒得管这些琐碎的小事,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我到了,加个微信,到时候再说”
宋意行也掏出手机,扫了她的微信,等人下了车,宋意行才震惊地回头,将手中那人的微信头像给叶辞看“辞哥,你俩有一腿?”
“别胡说,哦对,你那乐队还差多少钱来着?我帮你一付”
宋意行兴奋地打开二维码,眼神视意老板请扫这“辞哥我也不要你多的,5w块,都不抵那些乐器钱”
绿色界面映在眼前,叶辞掏出手机,转了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是黑色背景+蓝色电吉他+小猫,你是黑色背景+蓝色架子鼓+小狗,真的…好巧呀?”
“那挺有缘的”
稚安推着行李箱来到别墅面前,想想也真是可悲,母亲的心血,被别人践踏着,外婆还要住在那漏水的农村屋……
她上前摁住门铃,“叮叮”的响了好几声,门才被缓缓打开,引入眼帘的便是继母那张脸,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又堆起那恶心的笑脸“稚安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叫李熙乐去接你啊”
“我回我家跟你说干嘛?你算什么东西”当年的事要不是她煽风点火也不至于闹到那种地步,两人早已撕破了脸,只是她喜欢在“父亲”面前装温柔罢了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们,但他毕竟是你亲爸啊,怎么也不跟他说呢”
稚安瞥了一眼她,直接无视,绕身进了屋内,“咚”的一声玻璃杯朝她打来,摔在地上,李父恨铁不成钢道“稚安你别蹬鼻子上脸,这么大了,适可而止都不懂吗,她现在也是你妈”
稚安面无表情,微微侧身,抬步走到李父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他的脸“妈?她配吗,或者是说靠小三上位的人根本不配当我妈”
李父气得挥手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稚安冷笑,她就不应该来,耽误他们幸福一家人了“记好了,是你请我来的,我也不欠你们李家,而你们欠我妈的八辈子都还不清!”她走出门,夏天夜晚的风说到底是凉的,可心为什么也跟着凉了呢?
一个人的街头,她晃晃悠悠走了许久,也离那个地方很远了,她蹲在路灯下,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放在嘴边,一囗一囗地吸着,再缓缓吐出烟雾,她好想外婆也想妈妈,外婆说妈妈从小就乖,可她没见过,大颗的眼泪开始往下掉落。
“小桉桉,我是妈妈,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呀”手机的铃声响起,这是妈妈生她前录的语音,现在也成为了她个个平台的铃声,她接通,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外婆的声音“桉桉到了吗?”
稚安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道“外婆我刚到,你早点休息”
“桉桉,哭了吗?”
此时她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像掉了线一样往下掉“没事,就是想外婆了”
“桉桉不哭,外婆明天一大早就去找你好不好”
稚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外婆别来了,腰不好”
“那外婆等桉桉回来看我”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她又掏出一根烟来点燃,望向远方,很远的地方,有着母亲的身影,她看不到,可一直都在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细白的手掐灭了她手中的烟,“小姑娘家家的,抽烟不好不知道”
稚安站起身来,将烟随手扔进身旁的垃圾桶,与他对视“你很爱管闲事啊”
是今天公交车上的人,他摘了鸭舌帽,好看的金发格外耀眼,还带了一个银色耳环,眼眸深遂的望着她
“我家门口,我不喜欢烟味”他又看向地上一堆吸完的烟“如果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叫闲事的话,我可以管一下”
“那你真的很烦”
他没有听女人的吐糟,自顾自的将口袋中的药膏和棉签递给她“你受伤了”
稚安愣了一下,忽的她笑了“你在同情我吗?”
随身都带药的人,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就是经常受伤的人,显然他是第二者,毕竟他长了一张很欠打的脸,看人时的眼神里总有一种轻蔑之态
“你可以说我是在关心你,这话我更爱听”他捧起她的脸,轻沾药膏,一点点为她抹去红痕
稚安在他的手心里挣扎了一下“这位帅哥,你好像很在意我呀”
“别动”他没否认,好像是默认了她说的话
稚安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但她好奇,他有着什么目的“真的是一面之缘吗?”
看向她伤口的眼睛突然抬眸,俩人离的很近,这次他们都没有躲闪“一面之缘”
“那你是中央空调,对谁都好。”是笃定的话,不可能会有人发自内心的对她好,一个失败的人,全身都是霉运的人,真的会有人主动靠近吗?
“只对你好的空调”他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勾唇笑道“失忆了?性格大变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打听别人的私事”
“可能是我想更了解你”他双手插兜,倚在门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了解我?拿什么了解,我这个人很爱撒谎的”
叶辞轻轻挑眉,“那我就慢慢分辨真话假话,一直在你身边”
稚安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种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既陌生又让人心慌,“随你便”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他伸手拉住她“向前走500米,左转走100米有个酒店,不过那里有挺多专门欺负像你这样的单身小女孩的混混”他看向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哦”她轻描淡写地回道
叶辞:“要不我送你过去”
她听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道“你觉得我没能力对付那些下三流的混子,会有危险?”
叶辞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稚小姐这样一直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不是不太好”
最后她是被他送到了酒店,“叮”的一声,微信传来宋意行的转账通知“小姐姐我先预支你工资,明天一定要来啊”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小声道“谢谢”
他转身,冲她笑了笑“不用道谢,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他又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想谢谢我,就别拒绝我的好意了”说完,他朝她挥挥手,然后再次转身,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终究沦陷在了少年的背影里
至此你我的缘分开始,层层叠叠的命运交错不齐,我们的相遇,让我们有了联系
小彩蛋~
超级无敌宇宙大帅哥(宋):辞哥,今天那美女找我面试了,不仅人美,才艺也杠杠的,你说这种是我的女朋友该多好
辞.:还钱
超级无敌宇宙大帅哥:哥,那不是你资助我的吗?
宋意行百思不得其解,在床上跟个蛆一样,把手机扔在一旁,随后是想着什么一样,兴奋地拿起手机“哥,我想了想这种美女我哪能配得上,跟你才是天造地设”
微信到账10000元
“谢谢哥,祝你和她99”
辞.:别乱说,这次就算了
宋意行在床上阴阳怪气道“别乱说~”呵呵,心里其实比谁都美吧,他越想越兴奋,站在床上“Yes,1万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