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歇花朝

雨后的山林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清新，云雾在远处的山尖轻轻流转，像未干的水墨在天际晕开。谢怜牵着花城的手走在下山的石阶上，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偶尔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忽然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亮：“三郎，前面有片竹林，这个时节的新笋最鲜，我们去挖些回去做汤吧？”

花城自然无不应允，指尖轻轻收紧了握住的手，跟着他拐进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竹林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混杂着竹叶的清香，空气里还悬着细密的水珠，沾在发梢微凉。谢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厚厚的落叶，露出一截裹着浅褐色笋衣的嫩芽，顶端还带着嫩黄的尖：“你看这个，刚冒头没多久，长得多精神。”

花城从腰间解下一把精致的短匕，蹲在他身边帮忙。他的动作利落又轻柔，顺着笋根浅浅下挖，避开旁边的嫩根，很快就将几株饱满的竹笋挖了出来，笋尖上还挂着新鲜的泥土。谢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眼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三郎，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居家好帮手’了。”

花城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星光：“只要哥哥喜欢，我什么都愿意做。”

回到菩荠观时，日头已经爬得有些高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院子，落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谢怜系上素色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起来，先将竹笋剥去外皮，露出嫩白的笋肉，切成薄薄的滚刀块，泡在清水里去涩。花城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安静地帮忙择着地里刚摘的青菜，指尖偶尔碰到菜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地滚落。

厨房里很快飘起了淡淡的香气，谢怜往锅里添了几片姜片，又撒了把葱花，乳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清甜的气息漫了满室。他一边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轻快得像林间的雀跃。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三郎，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谢怜盛了一小碗汤递给他，眼里带着期待的光。

花城接过青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好喝，比外面酒楼的还香。”他放下碗，伸手替谢怜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哥哥辛苦了。”

谢怜笑着摇摇头，心里暖融融的：“不辛苦，和你一起做饭，很开心。”

午后的阳光变得格外温柔，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茶。谢怜靠在花城肩上，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旧书，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是去年花开时留下的痕迹。花城安静地陪着他，偶尔替他添些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他发顶，满是化不开的温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从远处传来，慢悠悠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

“三郎，”谢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你说我们以后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花城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好，永远在一起。”

暮色渐浓时，天边染起绚烂的晚霞，橘红与淡紫交织，像一幅铺开的锦绣。两人并肩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色。谢怜靠在花城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觉得无比安心。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三郎，”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我爱你。”

花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声音温柔而深情，在暮色中清晰地传来：“哥哥，我也爱你，永远。”

晚霞映红了天空，也映红了两人的脸颊。晚风拂过院子，带来草木的清香，在这个雨歇花朝的日子里，他们的爱情，就像这雨后的花朵，干净而纯粹，却足以惊艳时光，温暖岁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