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文冲啊，我看好你

贺峻霖拖着行李箱走进大理古城时，腊月的阳光正暖得恰到好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倒映着飞檐翘角和红灯笼，空气里飘着乳扇和烤饵块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定位，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没点开那几个熟悉的对话框。

出发前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丁程鑫把行程表拍在桌上，眉头拧成个结：“年后还有三个代言要拍，现在放假？”马嘉祺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手机壳上的纹路，那是贺峻霖去年画的小太阳。

“我跟家里说好了。”贺峻霖低头扣着行李箱锁扣，声音很轻，“就到春节，不会耽误事。”

张真源忽然开口：“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想走走。”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贺峻霖却能听出那话里的坚持——就像每次舞台失误时，张真源总会先一步站出来说“是我的问题”。

“不用啦张哥。”贺峻霖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跟我爸妈一起，你放心。”他刻意加重了“爸妈”两个字，果然看到张真源眼里的光暗了暗。

直到飞机落地，贺峻霖才敢点开刘耀文三天前发来的消息。那是段十几秒的语音，背景里有吹风机的声音，少年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贺儿，我看到你订票了。大理冷不冷啊？”

他没回。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像古城墙上的青苔，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民宿在巷子深处，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苍山。贺峻霖把行李放下时，老板娘正端着盘乳扇沙琪玛过来，笑得满脸皱纹：“听你爸妈说你是明星呀？不像不像，看着跟隔壁阿妹家的弟弟一样。”

他被逗笑了，接过盘子时指尖有点烫：“就是个普通人。”

第一晚睡得格外沉。没有摄像机对着脸，没有谁的目光黏在背上，只有远处酒吧隐约的歌声和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醒来时手机里堆着新消息，宋亚轩发了张自拍，背景是练习室镜子，配文“一个人练舞好无聊”；马嘉祺分享了首纯音乐，是贺峻霖以前总循环的那首；张真源只发了两个字：“安？”

贺峻霖给张真源回了个太阳表情，退出微信时，余光瞥见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乳扇有点酸，不如你做的草莓蛋糕。”

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掀开窗帘。楼下的青石板路上，穿黑色羽绒服的少年正仰着头，手里还举着串烤饵块，看到他探出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刘耀文？！”贺峻霖压低声音，又气又急，“你怎么来了？”

刘耀文把烤饵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喊：“我来吃喜洲粑粑啊！”他显然是跑着来的，鼻尖冻得通红，羽绒服拉链歪在一边，露出里面印着“TNT”的旧卫衣。

贺峻霖噔噔噔跑下楼时，正撞见刘耀文被老板娘追着问是不是耍朋友的小年轻。少年手忙脚乱地摆手，看到贺峻霖，突然来了句：“他是我哥！”

“谁是你哥。”贺峻霖没好气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进巷子，“你爸妈知道吗？公司知道吗？”

“知道啊。”刘耀文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请假条，丁程鑫的签名龙飞凤舞，“丁哥说，盯紧你别被人拐跑了。”

贺峻霖看着那张假条，忽然没了脾气。他知道刘耀文的性子，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那年暴雨天，少年硬是站在公司楼下等了三小时，只为给他送把伞。

“住哪了？”他问。

“就你隔壁。”刘耀文笑得得意，“老板娘说那间能看到你窗户。”

接下来的几天，刘耀文成了贺峻霖的“尾巴”。他跟着去逛崇圣寺三塔，在大雄宝殿前偷偷许愿，被贺峻霖抓包时脸红得像寺里的红墙；他陪着坐在洱海边晒太阳，贺峻霖把脚伸进水里，他就蹲在旁边数浪花，数着数着就开始讲训练时的趣事，从谁顺拐到谁忘词，絮絮叨叨像只小麻雀。

除夕那天，贺峻霖的爸妈带着年货过来。刘耀文硬是把自己塞成了“远房表弟”，抢着洗碗擦桌子，被贺妈妈夸“这孩子真懂事”时，偷偷冲贺峻霖比了个耶。

守岁时，外面放起了烟花。贺峻霖站在院子里看，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刘耀文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指尖碰到他的脖子，烫得惊人。

“贺儿，”少年的声音在烟花声里有点发飘，“我知道你想躲。”

贺峻霖没说话。

“但我不想让你躲。”刘耀文转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吓人，“马哥说你需要人保护，宋亚轩总装得什么都懂，张哥……张哥他太纵容你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跑，不用你一个人。”

烟花在头顶炸开，金红色的光落在刘耀文脸上，把他眼里的执拗照得清清楚楚。贺峻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练习室镜子前，还是小豆丁的刘耀文拽着他的衣角说：“贺儿哥，等我长大了保护你。”

原来有些话，他真的记了好多年。

大年初一早上，贺峻霖收到张真源的消息，是张照片。练习室的沙发上，马嘉祺靠着宋亚轩睡着了，两人身上盖着同一件外套，旁边放着没吃完的饺子。配文：“等你回来。”

他转头看了看厨房，刘耀文正跟他爸抢着煎年糕，油星溅到脸上也不躲，笑得傻气又灿烂。

贺峻霖拿起手机，给张真源回了个定位，又给刘耀文发了条消息：“年糕糊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苍山雪在远处闪着光。他知道这场拉扯还没结束，马嘉祺的沉默，宋亚轩的算计，张真源的纵容，还有刘耀文这横冲直撞的追随，都会在回去后继续。

但至少此刻，他不用急着做选择。可以在洱海边数浪花，可以看刘耀文笨手笨脚地煎年糕，可以暂时忘了那些沉甸甸的喜欢。

手机又响了，是宋亚轩发来的：“马哥把你以前落在他那的兔子玩偶洗了。”

贺峻霖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厨房。刘耀文正举着块焦黑的年糕傻笑，看到他进来，立刻献宝似的递过来：“贺儿你尝尝，外焦里嫩！”

烟火气漫上来，混着年糕的甜香，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裹成了团。或许答案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总有人在等他回去，也有人愿意陪他留下。

就像这大理的阳光，不管躲到哪，总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