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始

《镜头下的心跳》

综艺录制现场的空调开得很足，贺峻霖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僵。

摄像机在三脚架上缓慢转动，把客厅里的画面一帧不落地收进去。他缩在沙发角剥橘子，指尖被橘络缠得发黏，宋亚轩凑过来抢了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贺儿，你这手法跟老太太似的。”

“要你管。”贺峻霖把橘子往他怀里一塞，起身想去拿瓶水，刚站起来就被人拽住手腕。

刘耀文的指尖带着点汗湿的热度，眼神亮得像聚光灯：“哥，帮我拧瓶盖。”

“自己没手？”贺峻霖挣了下没挣开，瞥见镜头正对着这边，只好压着脾气接过矿泉水瓶。瓶盖“咔哒”一声拧开的瞬间，刘耀文突然凑近，几乎要贴到他耳边：“昨晚看你没睡好，等下休息会儿。”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贺峻霖猛地后退半步，正好撞进端着水果盘过来的张真源怀里。张真源稳稳扶住他，皱眉看了眼刘耀文：“耀文，别闹。”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把矿泉水瓶攥得更紧了。

贺峻霖低着头走到窗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镜头前注意点，别又被剪CP向通稿。】

他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出道五年，从练习生到顶流，粉丝总爱把他和队友们的互动截成糖点，尤其刘耀文，仗着年纪小又黏人，镜头前总爱往他身边凑。以前他懒得计较，可随着年纪增长，那些刻意的肢体接触、被放大的眼神互动，渐渐成了压在他心头的石头。

“在想什么？”马嘉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温和。

贺峻霖转过身，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件薄外套：“刚看你打了个喷嚏，披上吧。”

“谢谢马哥。”他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没打算穿。马嘉祺的目光总是太沉，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让他莫名觉得有压力。

录制到中途，导演宣布玩“默契大考验”，抽到相同答案的人要接受惩罚——对视十秒。贺峻霖手气背，偏偏和刘耀文抽中了同一题。

“请两位站到中间来。”导演举着喇叭喊。

贺峻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刚站定就被刘耀文圈住了腰。他浑身一僵，想推开却被对方用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有恳求，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执拗。

“三，二，一——”

摄像机的红灯亮得刺眼，刘耀文的视线直直撞进他眼里。少年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清澈，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藏着片深海。贺峻霖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他想移开目光，却被那道视线牢牢锁住。

十秒明明很短，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时间到！”

贺峻霖几乎是立刻推开刘耀文，后退时差点撞到布景板。宋亚轩赶紧过来打圆场：“耀文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了贺儿呢。”

大家都笑起来，只有马嘉祺没笑，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目光在刘耀文和贺峻霖之间转了圈，最终落在窗外。

休息时贺峻霖躲进洗手间，冷水拍在脸上才稍微冷静点。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刚走出洗手间，就被刘耀文堵在走廊。

“哥，你躲我？”少年的声音带着委屈，高大的身影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别闹，镜头还在呢。”贺峻霖压低声音，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我没闹。”刘耀文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像开玩笑，“我不是你弟弟，贺峻霖，我从来都不是。”

贺峻霖的心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刘耀文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绿光，映在刘耀文眼里，像淬了火的星子。贺峻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刘耀文黏人，知道刘耀文总爱跟着他，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刘耀文拽着往回走。

“去哪？”贺峻霖挣扎着，看到客厅里的摄像机还在工作，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清楚。”刘耀文的声音很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回到客厅中央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导演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刘耀文突然低下头，在贺峻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清晰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宋亚轩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张真源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马嘉祺端着的茶杯晃了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刘耀文，眼神冷得像冰。

贺峻霖的大脑一片空白，额头上的温度烫得惊人，比聚光灯还要灼人。他能听到摄像机运作的“沙沙”声，能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有震惊，有探究，还有马嘉祺那道几乎要将人洞穿的视线。

刘耀文看着他苍白的脸，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但他没有退缩，只是轻轻擦过他的额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不想再当你弟弟了。”

摄像机还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镜头里的贺峻霖眼眶泛红，刘耀文的眼神坚定，而角落里的马嘉祺，慢慢握紧了拳头。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这瞬间凝固的空气里。贺峻霖知道，从这个吻落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