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号”科考船的探照灯刺破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墨色海水,光束里浮动的浮游生物像散碎的星尘,却照不透前方千米处骤然出现的异常磁场——那片海域的海水密度比周遭高出37%,声呐扫描图上,本该是平缓海床的位置,竟浮现出一道规整的、呈正六边形的阴影轮廓。
充能柚子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祖父留下的青铜罗盘。罗盘盘面早已氧化发黑,唯有中心一道螺旋纹路清晰如初,此刻竟随着船身的轻微颠簸,指针不受控制地转向磁场异常的方向,针尖震颤着,仿佛在回应某种来自深海的召唤。
三天前,脉冲黄桃报告说收到深海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浑浊的海水中,半截覆满珊瑚的立柱缓缓掠过镜头,柱身上刻着与罗盘螺旋纹如出一辙的图案,而立柱顶端,一枚嵌在石缝里的幽蓝晶体突然亮起,画面随即被强烈的电磁干扰撕碎,只剩下一片刺啦作响的白噪音。
“先生,下潜机器人准备好了。”助手三叶草的声音打断他的怔忪,“只是……探测器的残骸找到了,外壳像是被某种高温切割过,切口比激光还平整。”
充能柚子抬头看向舷窗外无边的黑暗,祖父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清晰起来:“等你找到那片‘会呼吸的海’,就会知道我们的根,从来不在陆地上。”他握紧罗盘,按下了机器人的下潜按钮——探照灯再次亮起,这一次,它正朝着植物们从未踏足的深渊,朝着那座沉睡了万年的海底之城,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