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借酒消愁的人,但自从田柾国离开的那一天之后,她就彻底变了。
此刻,她醉生梦死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脚踝上缠着的绷带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愚蠢的意外。
茶几上,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散发着浓烈的酒精气息。
江鸢田柾国不要我了……
她抱着一个抱枕,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带着哭腔的呢喃在空旷的包厢里反复回荡。
服务生金少,这里已经有人预约了,金少!
门外服务生焦急的声音还未落定,包厢的门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
江鸢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金泰亨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眉头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室外的清冽气息,与包厢内的浑浊酒气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是他,江鸢竟扯出一个虚弱的、带着醉意的微笑,
江鸢金少?
少女喝醉后软糯沙哑的嗓音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金泰亨的耳膜,让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
他挥手让跟进来的服务生离开,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包厢的门。
江鸢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金泰亨?
江鸢努力坐直身体,因为脚伤的牵扯,动作有些笨拙。她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带着一丝挑衅递向金泰亨。
金泰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看着江鸢那双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格外水润、带着朦胧雾气的眼睛,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那根烟。
他模仿着她的样子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瞬间涌入喉咙,呛得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这副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狼狈不堪的样子,让江鸢恍惚间竟看到了从前那个笨拙可爱的田柾国。
江鸢哈哈哈哈哈……
江鸢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因为牵动脚伤而微微蹙眉,却浑然不觉,
江鸢你看起来这么拽,竟然不会吸烟!
她笑着笑着,身体不稳地晃了一下,金泰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江鸢趁机抽走他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气。
金泰亨这有什么好笑的
金泰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用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烟雾,
金泰亨吸烟对肺不好,死得快。你最好也别吸。
他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脚踝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江鸢我不开心,所以吸烟。
江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金泰亨严肃的眼神,还是乖乖地把刚拿起的烟盒放回了桌上。
江鸢那你……不开心的时候都干什么?
江鸢用手撑着脸颊,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专注地凝视着金泰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金泰亨微微挑眉,迎着她毫无防备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金泰亨找到让我不开心的人,然后……让他也不开心。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目光牢牢锁住江鸢。
江鸢如果……如果那个人是你爱的人呢?
江鸢像是被他的眼神蛊惑,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金泰亨的手背,
江鸢你舍得让她不开心吗?
她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金泰亨线条分明的下颌,动作带着醉后的放肆。
金泰亨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平静的湖面。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惯有的傲慢覆盖。
金泰亨我只会爱爱我的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低沉而笃定,
金泰亨既然她爱我,那她肯定不会舍得让我不开心的。
他故意将“爱我”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观察着江鸢的反应。
江鸢你……好像一个小朋友。
江鸢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陷入醉后的沉默。
爱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她靠回沙发,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投下迷离的光影。
金泰亨沉默地注视着不再言语的江鸢,看着她脆弱的侧脸和那只缠着绷带的脚,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但更大的、冰冷的算计念头迅速占据了上风。
计划需要推进,而眼前这个醉醺醺、带着伤、对“前男友”念念不忘的江鸢,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时间在暧昧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金泰亨走吧,很晚了。
金泰亨站起身,优雅地抚平西裤上因久坐产生的细微褶皱,朝江鸢伸出手,
金泰亨我送你回家。
他的姿态体贴,眼神却深不见底。
江鸢嗯……
江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勾住金泰亨的手借力起身。
然而,她刚一站起,脚踝传来的剧痛让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金泰亨眼中精光一闪,在江鸢完全摔倒前,他非但没有稳稳扶住她,反而顺势松了些力道,任由她带着自己的重量跌入怀中。
江鸢整个人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木质调香水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来自刚才那根烟)所包围,闷哼了一声。
金泰亨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江鸢身上浓郁的酒香和少女特有的、带着一丝甜腻的体香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瞬间充斥了他的感官。
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即断。
江鸢似乎被撞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寻找更舒服的姿势,脸颊无意识地蹭过他颈侧的肌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里。
她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双手环住了金泰亨的腰,将脸埋在他肩窝,含糊不清地呢喃:
江鸢好香……
金泰亨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情欲的暗潮汹涌翻腾。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试图忽略腰间那双环抱着他的、温热柔软的小手带来的致命诱惑。
失控?这绝不在他精密的计划之内。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强迫自己定神,深呼吸,试图压下体内升腾的燥热。
然而,怀里的动静却渐渐平息下来——江鸢竟在他肩头睡着了,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
金泰亨低头看着怀中睡颜恬静、毫无防备的江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江鸢被这动作惊扰,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
江鸢我自己……可以走……
她虚弱地抗议,伸手戳了戳金泰亨的肩膀。
金泰亨你喝多了,脚也伤了
金泰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怕泄露此刻内心的翻涌,
金泰亨会摔倒。
他抱着她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刻意走得平稳,让她身体的重量更深地陷入他的臂弯。
江鸢好啦……我真的没事了……
江鸢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试图跳下来。金泰亨心头一紧,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迅速滑下,稳稳搂住她的纤腰,防止她跌落。
金泰亨小心一点!
他低喝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鸢被他这一搂,身体被迫向上抬起,脸离金泰亨的脸骤然拉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鼻尖几乎相触。
暧昧的因子如同实质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滋生、蔓延。
金泰亨能清晰地看到江鸢长而卷翘的睫毛,感受到她唇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唇上。
他喉结滚动,眼底的情欲几乎要溢出来,计划、算计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只想着低头,攫取那近在咫尺的柔软……
朴智旻江鸢!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带着怒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门口,瞬间击碎了包厢内粘稠的空气。
江鸢浑身一激灵,醉意被驱散了大半,理智猛地回笼。
她看清了门口阴影中站着的朴智旻,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写满震惊和愤怒的脸。
巨大的羞耻感和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跳出金泰亨的怀抱!但因为脚伤,还是靠在他身上,借着他的力气站着。
金泰亨怀里瞬间空了。他闻声看向门口,看到朴智旻那张阴沉的脸,又看到怀中那温香软玉猛地挣脱自己,一股强烈的被冒犯和计划被打断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微微蹙眉,下颌线绷紧,不爽地顶了顶腮,但脸上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假笑,眼神却冰冷地扫向朴智旻。
朴智旻从走廊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脸色难看至极,目光在江鸢凌乱的衣衫、缠着绷带的脚踝,以及金泰亨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江鸢身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朴智旻江鸢,这就是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不接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