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喜欢朴智旻,就像是一个被常年关在小黑屋里的孩子,拼命追求门缝中穿过的细小光束。
朴智旻是江鸢每一篇日记里的主角,是她所有情绪的源头。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直到那个午后。
她放在书桌抽屉深处的日记本,不知怎么被翻了出来,摊开在朴智旻的床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记录着她所有隐秘的心事、灼热的思念和无法言说的爱恋。那些字句,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朴智旻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身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江鸢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冲过去,试图解释:
江鸢智旻,我……
朴智旻江鸢,你越界了。
朴智旻猛地转过身,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却复杂得可怕——有震惊,有愤怒,有痛苦,甚至有一闪而过的……痛楚和绝望。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熟悉的、令他心悸的依赖和爱意,那道道德的枷锁瞬间勒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必须立刻掐灭这份危险的感情!必须!
他站起身,江鸢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江鸢智旻……
他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那温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着他。
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和痛楚被汹涌的厌恶和决绝取代——那厌恶,是针对他自己无法控制的情感,也是针对她将这份禁忌暴露在阳光下的行为。
他猛地用另一只手将她的手狠狠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朴智旻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江鸢的心里,
朴智旻别再碰我了。嫌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门被重重摔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江鸢不知道,在她抱着日记本呆坐在床上,心如死灰的时候,门外的朴智旻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剧烈地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那句“嫌脏”出口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嫌的不是她,而是自己那份失控的、肮脏的、违背人伦的爱意!
推开她,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保护他们两人不被这份禁忌之恋拖入深渊的方式,即使这种方式,让他自己生不如死。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几乎将他吞噬。
江鸢抱着那本日记本,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是我错了。我们是姐弟。
这个认知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
外祖父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你是外祖父收养的,这件事不能让除了朴父母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她知道真相,却不能说。这份爱,从诞生之初,就是不被允许的。
她主动申请了去美国游学。在异国他乡的一个月里,她无数次停留在和他的聊天框,编辑着道歉、解释、甚至只是简单的问候。
然而,只要一想到他那天嫌恶的眼神,想到那句冰冷刺骨的“嫌脏”,所有的勇气便瞬间溃散。
她只能默默删除打好的内容,任由思念和痛苦在寂静的夜里啃噬自己。
比起占有他,她更想保护他。即使这份保护,是以牺牲自己的爱为代价,是以他永远误解她、憎恶她为代价。
而朴智旻又何尝不是?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何尝不是一种扭曲的保护?
保护她不被这份禁忌之恋拖入深渊,保护她不被家族的怒火吞噬。
只是,他们都忘了,爱一旦燃烧,便无法轻易熄灭。那被强行埋葬的种子,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更惨烈的方式,破土而出,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