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

第十四章 碎镜重圆

——魂归本位×星轨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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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室内，时间仿佛凝固。

并蒂莲在裴星河胸口疯狂生长，纯白与漆黑的光束如同实质的锁链，将他星砂构成的身躯死死钉在半空。他发出非人的惨嚎，那声音像是千万个灵魂在同时尖啸。白色的莲茎所过之处，他残存的人性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更加狰狞、由纯粹天罚之力构成的扭曲内核；而黑色的莲根则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狂暴的能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生机，反哺回莲花自身。

“不——！”裴星河（或者说，那团占据了他名号和残躯的天罚集合体）疯狂挣扎，星砂四溅，却无法撼动并蒂莲分毫。“我才是…才是该存活下来的…完美的…”

大祭司，或者说，谢秋白生母那逐渐透明的残魂，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最后的执念与痛苦渐渐化为释然。“完美的容器，从来就不是目的，星河…或者说，‘天罚’…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她轻声道，声音缥缈得如同耳语，“容器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承载希望，而非无止境地容纳痛苦与毁灭…”

谢秋白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惊雷滚滚。三百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他不是弑师者，不是被选中的继承者，他甚至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他只是裴星河——那个真正的、疯狂的、为了所谓“大义”不惜撕裂自我的师尊——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一个被精心培育的“剑鞘”，用来容纳另一半在魔剑中痛苦挣扎的灵魂碎片，也就是沈修瑾。

而沈修瑾…阿瑾…从来就不是什么魔剑继承人，他是受害者，是被牺牲、被遗忘、被逼入绝境后，反而用魔剑之力保护了他的另一半灵魂。

剧烈的疼痛从左眼和心口传来，那不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灵魂深处某种隔阂正在碎裂、正在强行融合的撕裂感。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两种声音交织的呜咽，一种是属于他自己的、带着震惊与痛苦的抽气，另一种则是沈修瑾惯有的、压抑着极端情绪的、沙哑的低吼。

光芒达到了顶峰，将整个地火室照得亮如白昼，又瞬间坍缩回并蒂莲之中。裴星河（怪物）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那株融合了黑白双色、变得晶莹剔透、内部有星光流转的并蒂莲，静静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却强大的能量波动。

大祭司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最后深深地看了谢秋白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属于母亲的骄傲。

“母亲…”谢秋白终于喊出了这个沉重而陌生的称呼，声音干涩嘶哑。

她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洗净了所有铅华与痛苦的微笑，然后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片璀璨的星辉，融入了那株晶莹的并蒂莲中。莲身轻轻一颤，光芒愈发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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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边，洛清单膝跪在冰冷的浅水中，紧紧抱着魏隐。

在他同时摘下并蒂莲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地火室内发生巨变的同时，他怀中的魏隐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木质化的皮肤如同退潮般恢复柔软与血色，那些细小的嫩芽缩回体内，但在新生的、细腻的皮肤之下，却清晰地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纹路：一边是翠绿欲滴、生机勃勃的药灵纹，另一边则是银白锐利、寒光流转的剑印。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最终达到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悬浮的孤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尖主动触碰那株悬浮的、微缩的并蒂莲虚影（仿佛是地火室那株的本体投影）。黑白流光顺着剑身涌入魏隐的心口。

魏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左眼瞳孔是清澈温柔的翠绿色，如同初生的树叶；右眼则是锐利明亮的银白色，仿佛出鞘的剑锋。极致的生机与极致的锐利在这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上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他虚弱地喘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流转，以及洛清几乎要勒断他肋骨的拥抱，不由得扯出一个苍白的、却带着几分惯常戏谑的笑容：“真是…赔本到底的买卖…这下…彻底跟你捆死了…”

洛清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深深埋进魏隐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滴落在魏隐逐渐回暖的皮肤上。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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