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盏青铜灯同时爆裂时,谢秋白腕间的星契印记突然灼烧起来。
他踉跄着冲进天枢阁广场,眼前的景象让本命剑"铮"地脱鞘——
九根刻满古老咒文的青铜柱矗立在血泊中,八具尸体像破布娃娃般被铁链贯穿心口悬挂着。最中央那根柱子空着,锁链上挂着的青玉发簪还在滴血。
"清微!玉衡!"
谢秋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些朝夕相处的师弟师妹们,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胸腔却被掏得空空荡荡。鲜血顺着柱身沟槽流淌,在地面汇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来得正好。"
云端降下的身影让他浑身血液凝固——少年模样的裴星河赤足踏在血泊中,雪白道袍下摆浸成暗红,手里捧着盏琉璃灯。灯芯里囚禁的淡蓝色魂魄,赫然长着与谢秋白相同的脸。
"还差最后一味药引。"裴星河轻笑,指尖抚过灯罩,"你的心头血。"
暴雨突然静止在半空。
谢秋白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正通过星契疯狂外泄。腕间印记浮现出锁链纹路,那是三百年前他亲手刻下的禁制。
"想起来了吗?"裴星河的声音忽远忽近,"那天你也是这样,用我教你的剑法......"
记忆碎片如刀锋般刺入脑海——
十七岁的他站在祭坛中央,长剑贯穿裴星河后背。而师尊不怒反笑,抓着他的手将剑尖转向旁边哭喊的孩童:"荧惑守心需要容器,要么是他,要么是天枢阁三千弟子......"
"阿瑾......"
谢秋白突然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在琉璃灯上,灯中的魂魄突然剧烈挣扎,浮现出更多记忆:五岁时被按在祭坛刻印,十五岁将剑穗系在沈修瑾腕间......
"你抽走他的灵根......"谢秋白颤抖着指向琉璃灯,"换给了我?"
裴星河突然撕开衣襟。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嵌着半块天璇星碎片:"不这样,怎么养出能承载命星的容器?"
当第一道天罚雷劫劈下时,整个祭坛地动山摇。
谢秋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血泊中扭曲——三百年前的他手持染血长剑,剑尖抵着幼年沈修瑾的右眼。而现实中的裴星河正将琉璃灯按向他的胸口:
"放心,等为师用你的身体重生,会好好疼爱那个小魔种的......"
"你敢!"
玄铁靴踏碎青砖的声响炸裂耳膜。沈修瑾浑身缠绕着黑雾从天而降,魔剑吞月直接贯穿裴星河咽喉——却只刺中一团星光。
"晚了。"裴星河的身影在十丈外重组,手中琉璃灯已变成血红色,"星契已成,天罚将至......"
九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苍穹裂开狰狞缝隙。谢秋白惊骇地发现,所有涌向裴星河的天谴雷劫,正通过星契全部转向沈修瑾!
"不——"
他扑过去想斩断星契链接,却被裴星河一掌击飞。濒死之际,琉璃灯中的魂魄突然睁眼,与他四目相对。
三百年前被封印的记忆终于完整浮现——
梧桐树下,两个五岁孩童正在分食糖丸。少年裴星河温柔地擦掉他们嘴角糖渍:"秋白是哥哥,要永远保护阿瑾哦。"
而当晚的祭坛上,也是这双手将魔剑碎片钉进沈修瑾右眼:"记住,是你哥哥亲手选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