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瑾的玄铁靴踏碎幽冥宗山门的瞬间,七十二盏幽冥灯齐齐炸裂。
"少主带了个活人回来?"守门的血煞卫刚露出惊色,就被一道黑芒贯穿咽喉。沈修瑾肩扛昏迷的谢秋白,魔瞳中紫焰吞吐,所过之处石板浮现焦黑的脚印。
穿过噬魂桥时,谢秋白垂落的指尖突然动了动。青玉剑穗无风自动,桥下万丈深渊中的怨灵竟发出畏惧的呜咽。沈修瑾猛地按住右眼——通过星契传来的星辰之力正在灼烧魔剑封印。
"醒了就自己走。"他粗暴地将人甩在祭骨堂前的黑曜石阶上。
谢秋白咳出几口湖水,道袍已染成暗红色。当他看清四周翻涌的魔气与悬浮的骷髅灯时,指尖下意识凝起星辉。却发现灵力流转间带着陌生的阴寒——那是沈修瑾的魔气通过星契倒灌进来。
"这里是...幽冥宗祭坛?"他话音未落,突然侧身翻滚。原先所在的位置被三道骨刺穿透,石阶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孔洞。
十二名黑袍修士从魔雾中现身,为首者银发束着蛇形发扣,正是左使萧烬。
"宗主闭关期间私带正道修士入宗。"萧烬的骨扇点向谢秋白心口,"少主是要重演三百年前的叛宗之祸?"
沈修瑾冷笑间玄铁指环闪过幽光。虚空裂开细缝,吞月剑的虚影将骨扇绞成齑粉:"你也配提三百年前?"
谢秋白突然按住太阳穴。通过星契传来的记忆碎片里,他看见幼年沈修瑾被铁链锁在这座祭坛上,而萧烬正将魔剑碎片钉入孩子右眼。
"小心右后方!"他脱口而出。
沈修瑾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恰好掐住偷袭者的咽喉。那血煞卫的匕首距他后心仅剩半寸,却在星辉与魔气交织的光芒中化为铁水。
萧烬瞳孔骤缩:"你们结了星契?"
整个祭骨堂突然剧烈震动。悬浮的骷髅灯接连爆裂,地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古老阵图。谢秋白腕间突然浮现锁链状光纹——这是幽冥宗针对正道修士的「禁灵大阵」启动了。
"有意思。"沈修瑾突然拽过谢秋白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抵在黑曜石柱上。魔瞳逼近对方染血的眼睫:"天枢阁首席的命,值多少条幽冥卫的命?"
谢秋白在剧痛中看清了沈修瑾眼底的暗示。当萧烬的骨刺再度袭来时,他故意引动星契。青玉剑穗突然缠上沈修瑾的玄铁指环,双星共鸣的冲击波将十二名黑袍修士全部掀飞。
"住手!"
威严的女声伴着铃音响起。漫天骨刺瞬间凝滞,一位戴着青铜鬼面的女子踏空而来。她腰间悬着七枚头骨铃铛,每走一步都让魔气翻涌的幅度减弱三分。
"参见大祭司。"萧烬不甘地单膝跪地。
沈修瑾却站得笔直,右手仍扣着谢秋白命门:"师尊要的人,我带来了。"
谢秋白闻言一震。通过星契,他感知到沈修瑾此刻的情绪——那是混杂着憎恶与恐惧的复杂波动,如同面对天敌的困兽。
大祭司的鬼面转向谢秋白。当铃铛声再次响起时,他看见面具下闪过一抹熟悉的星辉。
"天璇星君。"大祭司的声音突然变成年轻女声,"三百年不见,你的剑穗旧了。"
谢秋白还未来得及反应,整座祭骨堂突然陷入绝对黑暗。唯有他与沈修瑾身上的星纹发出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双星缠绕的轨迹。
"星契已成,大劫将启。"大祭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魔剑吞月与天璇星本就是..."
黑暗突然被撕裂。一道裹挟着星辰之力的剑光劈开祭骨堂穹顶,裴星河的白玉冠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幽冥宗好大的胆子。"天枢阁主的声音如寒泉击石,"敢囚我门下弟子。"
沈修瑾突然闷哼一声。谢秋白通过星契感受到排山倒海的威压——裴星河这一剑竟是冲着魔剑封印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谢秋白本能地转身抱住沈修瑾。青玉剑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在两人周围形成星辉屏障。当剑气与屏障相撞时,整个幽冥宗地动山摇。
烟尘散去后,祭骨堂中央出现深达十丈的裂痕。大祭司的鬼面碎了一半,露出与裴星河眉心血痣一模一样的印记。
而本该被救走的谢秋白,却和沈修瑾一同坠入裂痕下的万丈魔渊。
在下坠的狂风中,沈修瑾的玄铁指环死死扣住谢秋白手腕。魔瞳映出对方染血的唇角,他突然冷笑:"星契最麻烦的是什么,知道吗?"
谢秋白在失重中抓住他前襟:"什么?"
"同生共死。"沈修瑾翻身将人护在上方,吞月剑终于出鞘,"抓紧了,星君大人。"
魔渊底部传来古老的低吟,那是沉睡三百年的剑灵在迎接它的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