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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巨大的、模拟着户外景致的观景窗,柔和地洒进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厨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合的香气,那是油脂与高温碰撞产生的焦香,是酸菜经过炖煮后散发出的开胃酸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腐朽 站在灶台前,身上是一件素净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深色围裙。他微微低着头,额前黑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视线,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精准得如同机械。锅铲在他手中翻飞,与铁锅碰撞出富有节奏的清脆声响。锅里,裹着晶莹芡汁的肉片正在热油中欢快地翻滚,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酸甜气息——那是正在收汁的锅包肉。
浓郁的香味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出厨房,弥漫到客厅,甚至钻进了更远的走廊。
第一个被这香味勾来的是 腐向。他像一只被鱼腥味吸引的猫,循着味儿就溜达到了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略带夸张的表情。
“嚯!又做啥好菜呢?光闻着这味儿,我就能干三碗饭!”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沙哑,但精神头十足。
腐朽 没有回头,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手中的锅上,只是随口应道,声音平稳:“锅包肉…那边炖着酸菜汆白肉…这边还有个韭菜炒鸡蛋……一会儿还得弄点甜品。” 他说话间,手腕一抖,锅里的肉片均匀地翻了个面,色泽金黄,芡汁明亮。
“可以啊!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腐向倚着门框,笑嘻嘻地问。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清末 不知何时过来的,她姿态慵懒地倚在另一侧门框上,双手抱臂。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改良款劲装,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与她淡紫色的肌肤相得益彰。她微微挑眉,目光扫过灶台上几个咕嘟冒泡的锅,最后落在腐朽忙碌的背影上。
“这么丰盛?” 她开口,声音带着她特有的、爽朗中夹杂着一丝戏谑的调子,“真是辛苦了,我们的大厨啊…” 她紫色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底下,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像是洞察,又像是纯粹的欣赏。
腐朽 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灌注在了眼前的菜肴上,翻炒,调味,观察火候,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对于清末话语里那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意味,他选择了忽略,或者说,是无暇顾及。
这时,客厅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尘宇 从通往地下室的那道暗门里走了出来。他似乎刚从某个长时间的研究或实验中脱身,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矿物和某种奇异能量的冰冷气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不同于常人的眼眸显得有些缺乏焦距,透露出精神上的疲惫。他径直走到客厅那张看起来极为舒适的巨大沙发旁,几乎是把自己“扔”了进去,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厨房里的香味同样飘到了他的鼻尖,但他只是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并没有像腐向那样表现出明显的食欲,仿佛身体的能量补充需求,暂时还排在了精神恢复之后。
腐向看看厨房里忙碌的腐朽,又看看门口笑而不语的清末,再瞥一眼客厅里瘫着的尘宇,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准备搞事的笑容。他凑近清末,压低声音:
“我说,末姐,你看他俩……” 他朝着厨房和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一个闷头做饭,一个瘫着当大爷,这互动,零分啊!”
清末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腐向自顾自地继续说:“要我说,就得来点‘催化剂’。我最近可是搞到点好东西,据说效果拔群……”
“你那些‘好东西’,上次差点把实验室的生态缸变成不可名状的粘液沼泽。” 尘宇 冷淡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他依旧闭着眼,但显然并没有屏蔽外界的动静,“如果你想再次体验被强制清理和数据备份的感觉,请自便,但离我的区域远点。”
腐向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那次是意外!意外懂不懂?这次绝对安全无害,纯天然绿色促进……”
“促进什么?” 腐朽 突然开口,打断了腐向的吹嘘。他关掉了锅包肉的火,将色泽诱人的肉片盛入洁白的瓷盘中,动作流畅自然。他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门口的方向,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过腐向,“促进你再次被禁闭?”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威胁的意味,但腐向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两声:“哪能啊……我这不是为了团队和谐着想嘛……”
腐朽 没再理他,转而看向锅里翻滚的酸菜,用长柄勺舀起一点汤,轻轻吹了吹,尝了下味道,随即又加了少许盐。他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专注的神情与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略有不同。
清末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腐朽、客厅里的尘宇、以及讪讪的腐向之间流转了一圈,最终,那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被察觉的、混合了了然、无奈和某种计划性的光芒。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走向餐厅,开始摆放碗筷。
厨房里,香气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