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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揣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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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吉利懒得接话,把电脑屏幕往她那边转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角度从餐厅收银台斜上方拍下来的,画面里能看到靠窗那桌坐着两个人——赵晴涴和沈木淮。

时间显示中午十二点三十一分。

法兰西放下咖啡杯,凑近了看。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能看出来赵晴涴的肢体语言很活跃,说话的时候手势不少,有时候说到什么还会往沈木淮那边倾一下身体。沈木淮坐得很稳,靠着椅背,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回一两句。

"有声音吗?"法兰西问。

"餐厅监控不收音。"英吉利往旁边让了让,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不过我找餐厅服务员问了一句。"

"问什么?"

"问他们聊得怎么样。服务员说赵晴涴一直在说,沈木淮听得居多,中间有一段赵晴涴拿出手机,给沈木淮看一个什么东西,应该是照片。"

"或者是文件。"法兰西盯着屏幕,沈木淮在画面里低头看了一眼赵晴涴递过去的手机,然后抬起头说了句什么。赵晴涴听完之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监控里看不太清细节,但能感觉到是满意的。

"你觉得她给他看了什么?"法兰西问。

"不知道。"英吉利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无所谓地耸耸肩,"也许是刚P的图。"

"但赵晴涴在公司接触到的文件,有不少是赵氏的季度报表和项目清单。"

法兰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瞪了他一眼"你认真点,不能轻敌。"

监控继续播放,两个人又坐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沈木淮招了招手叫服务员,结了账。两人起身往外走,赵晴涴走在他旁边,仰头说了句什么,沈木淮侧头回了一句。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英吉利把窗口最小化,屏幕暗下来。

法兰西靠回椅背,喝了一口拿铁,想了一会儿:"赵晴涴不会只满足于给他看报表。她想要更大的筹码。"

"所以?"

"比如赵氏接下来要谈的合作项目,比如我们公司的底价,比如她在赵家听到的什么消息——她今天告诉我她在跟沈木淮吃饭,是在露底牌。她想让我知道她背后有人,想让我紧张。"

英吉利看着她,表情欲言又止。

"她下一步应该会主动做点什么。"法兰西继续分析,"她现在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觉得我已经注意到她了,她会乘胜追击。等她自己把底牌翻出来……"

"等一下。"英吉利打断她。

"什么?"法兰西不悦地瞪视。

英吉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没怎么变,但法兰西觉得他好像在忍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一堆,她会不会压根没想那么多?"

法兰西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英吉利慢悠悠放下杯子,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些笑意。"她觉得沈木淮厉害,沈木淮有钱有势,她跟沈木淮吃了顿饭。她跟你说'如果那个人你也认识呢',不是在露底牌,她就是想让你知道她认识了个大人物。她在跟你显摆,仅此而已。"

法兰西愣了愣。

"她给你看的是他们吃饭的餐厅好看,不是说她想怎么利用沈木淮。"

法兰西张了张嘴,又闭上。

英吉利说:"你分析的那套'露底牌''乘胜追击',段位太高了,我的意思是,她没你这么高的段位。"英吉利顿了顿,又自信地补充道"当然,更没有我高。"

法兰西难得没有回怼,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靠回椅背,面无表情地把拿铁喝完。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就是个谈了个恋爱想炫耀的小女孩。"

"嗯哼,你把她当棋手,她把你当姐姐。"英吉利单手托腮笑着看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法兰西看着杯底残留的咖啡渍,有点想骂人。她花了大半天观察赵晴涴的微表情、措辞节奏、"说漏嘴"的时机,但对方可能就是在饭桌上跟沈木淮聊了两句,回来觉得"我认识沈氏集团的老板了我好厉害我要让姐姐知道"。

英吉利看她表情就明白了,嘴角动了一下,很给面子没笑出声。

"……这很合理。"法兰西说,语气干巴巴的。

"嗯。"

"她就是个想炫耀的小姑娘。"

"嗯。"

"那我今天分析的那些……"

"可以留着下次用。"英吉利端起杯子,"万一她以后真长进到那个段位了呢。"

法兰西看着他,他被咖啡杯挡着半张脸,但法兰西能看到他眼睛弯了一下。她拿起空杯子作势要扔他,英吉利往后躲了一下,杯子擦着他的脸扔进了垃圾桶里,哐当一声。

"笑什么笑。"法兰西站起来拿外套,"走了。"

"不送。"

"没指望你送。"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那段监控个,你什么时候搞到的?"

"餐厅是沈氏的,但店长之前在我底下干过。"英吉利说,"一点所谓的'客人遗失物品巡查',和一些人情罢了。"

法兰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人缘挺广嘛。"

"彼此彼此。"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白晃晃的光把她影子投在墙上。

她靠在电梯口的墙上等电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赵晴涴的朋友圈。西餐的照片,两副餐具,对面有一杯红酒,这边则是一杯果汁。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

谈个恋爱就谈个恋爱吧,只要别把家底卖给沈木淮就行。不过沈木淮那个人,赵晴涴真想要拿下他,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电梯到了,法兰西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门关上之前,她看着电梯门缝里那道逐渐收窄的走廊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刚才那通分析,估计英吉利忍了有一会儿才打断她。他那种人,听人犯蠢的时候从来不会立刻说,得先听够了再看笑话,恶劣至极。

法兰西靠在轿厢壁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套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转,抛起来再接住,一朵鸢尾花的金属钥匙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夜风温柔,顶楼的办公室点着一盏灯,落地窗前有一个模糊的金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