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馆的灯亮得比平时早。于袅袅到的时候,樊振东已经在球台边练发球了,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墨绿色的球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来了?”他抬头笑了笑,把手里的球拍递过来,“刚开了盒新球,试试手感。”
于袅袅接过球拍,指尖碰到他递过来的球,温温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侧身发球,球擦着网飞过去,带着个刁钻的旋转。樊振东脚步一滑,稳稳接住,回了个直线。
“进步了啊,”他挑眉,“昨晚偷偷练了?”
“才没有,”于袅袅脸颊发烫,“是某人的糖油饼承诺太诱人,动力足。”
两人你来我往练了几局,汗水把衣服浸透,贴在背上。休息时,樊振东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个保温桶,打开时冒着热气——是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卧了个溏心蛋。
“食堂阿姨特批的,”他把勺子塞给她,“快吃,凉了就腥了。”
于袅袅舀了一勺,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得很。她忽然想起刚进队时,自己总因为反手动作不标准被教练骂,躲在器材室偷偷哭,是樊振东把自己的训练笔记塞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动作要领,还有他画的小人示意图。
“哎,”她含着勺子含糊地问,“你那本笔记还在吗?”
樊振东正在擦球拍,闻言动作一顿,笑了:“在啊,锁在抽屉最里面呢。怎么,想复习?”
“不是,”于袅袅摇摇头,“就是觉得,那时候你就挺照顾我的。”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视着看她,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那时候就想照顾你了,只是那时候,还没勇气说。”
于袅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后面,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额头,烫得像训练后的球台。
“樊振东,”她轻声说,“以后不用藏着啦。”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把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训练馆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和两人擂鼓似的心跳声。
“知道了,”他闷闷的声音从胸腔传来,“以后都不藏了。”
那天的训练,两人配合得格外顺。樊振东的正手弧圈球,于袅袅总能精准地挡回去;她的反手快拨,他也总能稳稳衔接。休息时,队友们挤眉弄眼地起哄,被樊振东一个眼刀扫过去,又都憋笑着散开。
傍晚收队时,樊振东拎着两人的包,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出训练馆时,夕阳正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交缠在一起的线。
“明天想吃什么馅的包子?”他问。
“香菇青菜的。”
“好,我早点去排队。”
“对了,”于袅袅忽然想起什么,“今晚的复盘会,教练说要分析混双录像,你记得把我们上次赢的那场带上。”
“早准备好了,”樊振东晃了晃手里的U盘,“不光那场,还有你上次差点摔了的那个救球,我也剪下来了,回头给你看看怎么调整脚步。”
于袅袅笑着捶了他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笑着躲开,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热气,也带着藏不住的甜。于袅袅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整个星空。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连走在路上,都想数他睫毛的根数;就是训练再累,只要看到他递过来的水,就觉得浑身是劲;就是不管赢球还是输球,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永远是他。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桥段,只有训练馆里的汗水,食堂里的热粥,和手牵手走过的每一段夕阳路。但于袅袅知道,这样就很好了。毕竟,最长久的陪伴,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时光里,像球台上的旋转,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