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北方飘起了初雪,我裹着厚外套去收发室取信时,指尖冻得发红。管理员从堆积的信件里翻出一个浅粉色信封,上面的字迹娟秀又熟悉——是S的回信。
信封里装着两页信纸,还有一枚压得平整的樱花书签。我坐在收发室门口的长椅上,借着昏黄的路灯拆开信纸,S的文字像冬日里的温水,缓缓漫过心头。
“Y,收到你的信时,我正在宿舍楼下的樱花树旁看书。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樱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却让我想起高中时你在教室窗台上种的那盆多肉,总被你照顾得绿油油的。”
她在信里说,看到我提起林晓和文学社的事,特别开心。“我就知道你会在大学里找到喜欢的事,你高中时写在课本角落里的句子,我其实都偷偷看过,那时候就觉得你以后一定能写出很棒的故事。”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原来当年我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早就被她看在了眼里。
S还说起那本浅蓝色笔记本。“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啦。你总在笔记本里夹我爱吃的草莓糖包装纸,还会在我生日那天,把祝福写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我一直没说破,是怕破坏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也怕毕业之后,这份喜欢会变成你的负担。”
信纸的最后,她写:“去年春天,我和男朋友去看樱花时,捡了一片最完整的花瓣,做成了书签。现在把它寄给你,就当是我们一起看过了南方的樱花。你说你在红叶谷看到了很美的风景,等明年春天,我带你去看南方的樱花吧,就像高中时我们约好要一起去看海一样。”
我把樱花书签夹进《夏夜晚风》的手稿里,粉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却依旧能想象出它盛开时的模样。抬头望向天空,雪花落在睫毛上,凉凉的,心里却暖暖的。原来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让回忆继续生长。
寒假的时候,我把S的回信拿给妈妈看。妈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你看,不管走多远,真正的朋友总会记得彼此。”那天晚上,我和S视频通话,她给我看南方的冬天——宿舍楼下的茶花正开得热烈,她男朋友在旁边煮着火锅,镜头里的画面温馨又热闹。“明年春天,我等你过来。”S笑着说,眼里的光和高中时一样明亮。
我知道,这个约定一定会实现。就像樱花每年都会盛开,有些情谊,也会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变成生命里最温暖的印记。
番外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