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的初遇

第一章：蝉鸣里的初遇

我叫Y，第一次在高二（3）班的后门看到S时，六月的蝉鸣正吵得人昏昏欲睡。

那天我抱着一摞刚收齐的数学作业，要送到三楼的教师办公室。走到楼梯拐角时，迎面撞上了抱着篮球跑上来的男生，作业散落一地，白色的纸张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飘得到处都是。我蹲下来捡，指尖刚碰到最底下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卷子，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我一步捡了起来。

“你的作业，”女生的声音很轻，像刚融化的冰，带着点清冽的质感，“下次小心点。”

我抬头，就看见S站在我面前。她穿着我们学校蓝白相间的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得很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口沾了点淡淡的粉笔灰，应该是刚从教室出来。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星，看我的时候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谢。”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作业，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叫Y，是隔壁（2）班的。”

“S，（3）班的。”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然后帮我把剩下的作业都捡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教师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对吧？我正好也要去那边交物理卷子，一起走？”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边往楼上走。楼梯间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老旧的吊扇在吱呀作响，热风裹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飘过来，混着窗外蝉鸣的声音，成了我整个夏天最清晰的记忆。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S。我知道她是（3）班的学习委员，数学和物理都特别好，每次年级排名都在前三；我知道她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学校，在教室后面的空位上背英语单词；我知道她喜欢在午休的时候去操场旁边的香樟树下看书，偶尔会喂路过的流浪猫；我知道她不喜欢吃香菜，每次在食堂打饭都会特意让阿姨不要放。

这些关于她的小事，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我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开始制造各种“偶遇”，比如故意在她去教师办公室的路上“忘记”带东西，折返回去拿；比如在食堂打饭时，特意排在她后面，看着她和同学说笑的样子；比如在晚自习结束后，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直到她走进小区大门。

我知道这样很傻，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偷，窃取着不属于我的时光。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就会像被羽毛轻轻挠过一样，又痒又软。

九月开学的时候，学校重新调整了班级，我和S被分到了同一个班，而且是同桌。当班主任念出我和她的名字，让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腔，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以后就是同桌啦，请多指教，Y。”她笑着对我伸出手，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应该是经常握笔的缘故。

“请多指教，S。”我握住她的手，不敢用力，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

我们的同桌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每天早上，她会带两个水煮蛋，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我；上课的时候，她会把笔记记得很详细，然后悄悄推到我这边，让我抄；遇到我不会的数学题，她会耐心地给我讲解，直到我听懂为止；午休的时候，她会靠在椅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会忍不住盯着她看，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嘴角浅浅的弧度。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可以就这样守在她身边，看着她，陪着她，直到高中毕业。可我忘了，暗恋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旦开始，就注定会有受伤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