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身体猛地一僵。
“砰。”
子弹撕裂空气,击中他持枪的右肩胛。剧痛袭来,枪脱手落地。
汪灿没贸然转身,而是猛地揪住黎簇衣领,将他拽起挡在身前作为人盾,这才缓缓侧头,看向声音来处。
李瑕玉缓步向前。苏难跟在她身侧几步后,目光冷锐地扫过全场,她带来的人无声散开,警戒四周。
“新欢,”苏难瞥了眼汪灿,又扫过被他挟持的黎簇,调侃道:“旧爱。”
不管话题中的两位男主人公是如何想的,但李瑕玉却心情复杂。
汪灿死死的盯住她,一字一句:“李、瑕、玉。”
“嗯,我在。”她应得轻松,甚至笑了笑。目光却扫过他流血的肩胛,指尖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再补一枪,不是没机会。
汪灿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眼自己肩头,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身痛,但心更痛。
“你总是这样……”
李瑕玉没接这话。她目光在汪灿和黎簇苍白的脸之间快速扫过,思考着对策。
硬抢不行,容易激怒他。这条疯狗被逼急了真会撕票。
她一步步向前,蛊惑似的说道:“汪灿,带我走吧。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任何地方都好。”
边说着,李瑕玉边把手伸出来:“不顾一切的带我走吧。”
汪灿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迹。
可她看上去是那么的真诚,仿佛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就在他心神被这个提议剧烈动摇的刹那,李瑕玉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快地向侧后方打了个隐晦的手势。
一直凝神戒备的苏难眼神一凛。
她猛地抬枪,对准了汪灿头顶斜上方的树枝。
“砰。”
枪响,枝叶断裂坠落,哗啦作响。
人的本能反应,在突发声响和异物袭来的瞬间,会有一刹那的闪避或抬头。
汪灿也不例外。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黎簇,用尽最后的力气,左手肘狠狠向后撞向汪灿受伤的右肩伤口。
“啊。”汪灿痛得眼前发黑,失去了对他的控制。
李瑕玉一把将踉跄脱困的黎簇拽离原地,护到身后。
几乎同时,苏难带来的两人已迅猛扑上,将因剧痛而身形不稳的汪灿死死按倒在地,利落卸除他剩余武器。
李瑕玉正低头检查黎簇身上的伤口,黎簇靠着她,脸色惨白,却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
那画面刺得汪灿眼眶发涩。
“李瑕玉。”他声音沙哑破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你骗我,你又一次骗我……”
李瑕玉闻言,终于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他。她走过去,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
“你甘愿。”她轻声说。
甘愿一次又一次相信。
甘愿一次又一次被骗。
汪灿浑身一颤,死死瞪着她,眼底翻涌着恨、愤怒,以及,汹涌的爱。
李瑕玉没再多看他一眼,站起身:“苏难,带上他。”
苏难点头,手下利落地将汪灿架起。
他被拖拽着转过身,视线却仍死死追着前方那道纤细单薄的背影。
汪灿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她笑靥如花,指着月亮发誓说,从今往后绝不骗他,绝不抛下他。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李瑕玉没理会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目光。她偏过头看向汪小媛,问道:“小媛,你还好吗?”
汪小媛忍着小腿的枪伤,勉强站起:“我没事,小伤。”
“能走?”她问。
“能。”
苏难忍不住开口,“先去医疗室处理你们的伤,那里有药。”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好,我们去医疗室。”
队伍无声地穿行在林木与建筑阴影之间,绕开那些火光与喊杀声。
李瑕玉对路径的熟悉程度令人意外,似乎早已将这片区域的每一处都刻在了脑子里。
远处,爆炸声再次传来,火光映亮了半边天际。
黎簇像小狗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只要她一转头,就能对上他亮得惊人的眼睛。
不知想到什么,李瑕玉转头看向他:“小狗,回去后,帮我在苏万房间放朵花。”
“为什么?”
“小狗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她揉了揉他头发,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小狗只需要服从命令。”
黎簇按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苏万扯了扯杨好的衣角,“好哥,我感觉我们已经偏离了大部队。要不我们返回去吧。”
杨好看着没什么人的走廊,又听着外面的交火声:“人少有人少的好处。”
“苏万,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带瑕玉和鸭梨回家。”苏万答得毫不犹豫。
“那不就得了。”杨好目光落在他始终紧紧护在胸前的背包上,忍不住问:“你这一路跟护宝贝似的,里头到底装了啥?”
苏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开背包拉链一角:“我带了两束花。想着见到瑕玉和鸭梨的时候送给她们,就当是庆祝重逢。”
他抬头,眼神里带着点忐忑的期待,“好哥,你说瑕玉会喜欢我选的花吗?”
杨好看着背包里露出的精心包扎的花束梗,一时语塞,表情复杂地别开脸:“……你真是。”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人,正快速逼近。
杨好脸色一变,一把攥住苏万手腕,目光迅速扫向旁边一扇虚掩的门,二话不说,拽着他闪身挤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隐约的火光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品特有的气味。
“是医疗室。”杨好压低声音,迅速扫视环境。
苏万则靠墙屏息,心脏狂跳,手还紧紧护着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