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辆车里,气氛则有些微妙的凝滞。
苏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想到很快见到李瑕玉和黎簇,心跳就忍不住加快,混合着激动与担忧。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杨好。对方自上车后便异常沉默,像压着什么沉重的心事。
“好哥,咱们应该开心点。”苏万试图打破沉默,“我们马上就能带瑕玉和鸭梨回家了。”
“我只带李瑕玉。”杨好几乎是立刻生硬地反驳,“没有黎簇那小子。”
他心中还记着那天发生的事,那始终是他心中的结。
苏万轻轻叹了口气:“好哥,我知道你和鸭梨之间,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们四人小队缺少哪一个都是不行的。”
杨好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苏万看着杨好紧握的拳头,知道他心里并非全无波澜。
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先找到人再说。”
苏万没再逼他,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又急切地跳动。
找到人,带他们回家。
这个简单的目标,支撑着两个少年,穿越漫长险途,奔赴那片已知的危险。
被所有人挂念的李瑕玉,此时在检查卫生间是否有监控。
确认无误后,她从隐藏处取出遥控器、匕首和一把手枪,快速而熟练地检查状态,将它们贴身藏好。
最后,她走到洗手池前,抬眼看向镜中。
镜中映出一张脸,秾丽到极致,便生出一种非人的鬼气。
即使行动在即,她眼中也无慌乱,反而对着镜中人,自恋般地夸了一句:
“真漂亮。”
欣赏一会后,李瑕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保隐藏的武器不会露出痕迹。
随后,她离开了卫生间,来到窗户面前。
李瑕玉推开窗,坐上窗台,目光冷静地丈量着楼层高度与外墙结构。
“看来,九楼的高度也挡不住你想飞的心。”
一道冰冷带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汪华站在隔壁房间的窗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冷冷地看着她。
“这么点动静,也能惊动汪大负责人亲自盯梢。”李瑕玉挑眉,“看来,汪负责人对我真是一往情深啊。”
老实说,她也没想到汪华这个狗东西就跟自己杠上了一样,寸步不离的监视自己。
真想举报他玩忽职守!
好好的运算部门不去管,一天到晚就守着她。
汪华闻言,阴冷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粘稠的、令人不适的掌控欲。
“情深?或许吧。”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窗框上,“毕竟,像你这样漂亮又棘手的麻烦,整个汪家也找不出第二个。我多看顾些,也是应该的。”
汪华的目光像实质般扫过她坐在窗台上的身影,在那截纤细的腰肢和裸露的脚踝处停留了一瞬,眼底暗流涌动。
“李瑕玉,”他忽然换了个语调,少了些尖锐,多了几分难以辨明的晦涩,“撤离在即,你应该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安分等待。”
“现在的举动,难道不怕我又把你请回审讯室?”
这话是警告,尾音却微妙上扬,仿佛在暗示:只要她肯低头,肯对他服个软,事情或许会有转圜。
汪华内心深处,确实偶尔会闪过这样的念头:若她能乖顺些,只对他一人好 ,或许……
李瑕玉迎着他晦暗的目光,忽然轻轻笑出声来,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她语气笃定,甚至带着点顽劣的得意,“你不会的。”
汪华眼神一凝:“哦?凭什么这么肯定?”
她没有解释,而是望着他:“没有告知的义务哦。”
不知想到什么,李瑕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先等我一下,好不好?”
没等他回应,她已利落地从窗台跃回屋内。
汪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窗口,心中冷笑:这女人,竟如此笃定他会等她。
可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离开,更没有立刻唤人来处理她刚才危险的举动。
这种默许的纵容,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危险的愉悦。
很快,李瑕玉又重新坐回了窗台,朝他恶劣的笑道:“你可要接好了。”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而至,一把水果刀直指他胸膛。
汪华瞳孔骤缩,身体反应快过思考,精准接住了水果刀。
“身手不错。”她懒洋洋地夸了一句,仿佛刚才掷出凶器的不是她。
汪华盯着手中这把再普通不过的刀,又抬眼看向窗台上那抹艳丽身影,一时间无法参透她的用意。
但他没有动怒。
相反,他嘴角还向上弯了一下,指腹摩挲过刀柄,眼神深处翻涌着更为浓稠的暗色。
“准头不错。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汪华抬眼,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过,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下一秒,他掏出枪,枪口稳稳对准了她。
李瑕玉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话音未落,她已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回屋内,消失在汪华的视线中。
窗台空寂,只剩寒风呼啸。
汪华举着枪,对准那空无一人的窗口,维持着这个姿势数秒。
然后,他缓缓垂下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