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结束后，李瑕玉盯着手机屏幕上凝固在10%的比率，沉默。不论她再怎么做，比率也降不下去。
通过降低比率获取信任，进而接触运算部门的路径，似乎被无形锁死。
挟持逼迫汪岑？念头闪过，随即被否决。汪岑对汪家的忠诚，她看得分明。
又或者让黎簇去取得信任？变量太大了，李瑕玉也知道他的比率会卡进某一节点，不会降至零。
她收起手机，轻叹。
吴邪啊吴邪，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她当然想制造爆炸后脱身离开，但伤其筋骨的汪家一定会追杀自己至天涯海角，只有摧毁运算部门才能从内部瓦解汪家。
李瑕玉回想起这段时间的闲逛，地上部分几乎已被她摸清，却始终未见运算部门的踪迹。
一个念头忽然刺入脑海。
如果……不在地上呢？
李瑕玉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的地板，勾了勾唇。
说干就干，晚上李瑕玉又去几处可疑的地方探询，却始终没有摸到通往地下的机关。
不过，她也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寻找着，毕竟得趁着汪家人没发现自己异样前赶紧行动。
李瑕玉出于某种直觉知道汪灿很快就会回来了，出于对他的不信任，她并不觉得汪灿会包庇自己。
凌晨三点，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李瑕玉迅速隐入阴影，屏息。
一道修长身影转过拐角，是汪华。他穿着常服，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似乎是刚处理完事务。
想到他运算部门负责人的身份，李瑕玉悄然跟上。
汪华步履平稳，未露异样，最终停在主楼拱门走廊尽头。他伸手，却在触及机关前顿住，缓缓环顾四周。
阴影中，李瑕玉屏息凝神。
汪华审视片刻，似未发现异常，终于按下机关。墙面无声滑开，露出电梯。他步入，门合拢，下行指示灯亮起。
李瑕玉未动。
直至指示灯熄灭，电梯停留于地下深层，她才从阴影中走出，立于那面恢复如初的墙前。
片刻，李瑕玉转身离开，脚步轻捷无声。
入口找到了。
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并不知道下面的情况。
成年人的世界，顾虑总要多一些。尤其是事关自己性命时。
回到房间，她想起黎簇留下的信息与传递工具，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为什么不将汪家坐标与运算部门入口，一同传出去，让吴邪的后手当先锋。
但很快被李瑕玉否决，如果汪家知道是她传出去，自己下场可能不太好。
可一旦他们发现房间里监控损坏与失窃的炸药，自己也讨不了好果子吃。
坐在床头思忖良久，她狠下心，决定传递。信息传出后，她趁着天色未亮，再次来到那面墙前。
回想汪华的动作，她按下机关。
墙面滑开，电梯无声等候。
李瑕玉步入电梯，门合拢，下行。
没过一会，门开了。李瑕玉看看眼前的大门，得心应手的拿出工具准备开锁。
门很快被打开，李瑕玉谨慎向前走了几步，再走时却被一道无形的玻璃墙堵住。
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男人自内部阴影中走近，隔着玻璃墙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李瑕玉，”他开口，“我知道你。”
李瑕玉听他这开场白就尽显谜语人本色，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直接掏出手枪对准他：
“说人话。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枪，毫无惧意，“我只是没想到，你最终选择了吴邪，而非汪家。”
“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
李瑕玉丢下这句话，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庆幸的是这次没有无形的屏障阻止她。
她看着正在运行的数据，接连上前几步，却发觉又是一道无形屏障。
“怎么这么多破屏障！”李瑕玉回头瞪向白衣男人，语气里是全然的自我中心式抱怨，“你们汪家是乌龟吗，这么能防御。”
男人神色平淡无波：“有时候，你见到的，未必是真实。”
眼见走不过去，李瑕玉直接走向白衣男，与他对视：“我一直好奇，汪家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是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白衣男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气运。你身上有着足以扰动既定轨迹的气运。”
“在汪家与吴邪这场此消彼长的死局中，你的选择，会成为一个关键的变量。若选择汪家，则汪家会长盛，反之则消亡。”
李瑕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命运选中的惶恐或激动，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无聊的神色。
“就这？”她轻笑一声，带着点嘲弄，“我还以为……”
李瑕玉很早便说过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宇宙的主角。想起吴邪当时那副这孩子还在中二期的表情，她忍不住冷哼。
真是可恶！好不容易说一次真话，结果没人信。
白衣男深深地看着她，“李瑕玉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让她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什么意思？！”
李瑕玉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真的知道些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就在李瑕玉想追问的瞬间，后颈骤然一痛。黑暗吞没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男人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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