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玉没有回房间,而是提着鱼桶来到汪岑办公室外。
门禁是瞳膜识别,她进不去,便抬手敲了敲,随后转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歪头,比了个“耶”。
办公室内,汪岑看着监控画面,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片刻后,门开了。
汪岑站在门内,面容平静:“有事?”
李瑕玉提起桶,里面鱼尾摆动:“鱼汤之恩,重如千金。所以我特意来回报教官您啊。”
她嘴上说着敬语,身体却已侧身往前,手臂轻推汪岑,不容拒绝地挤进了门内。
汪岑微顿,并未强硬阻拦,只在她身后关上门。
他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静地审视她:“只是来回报我?”
“不然呢?”李瑕玉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柜门和复杂的电子设备,“汪大教官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
“你向来无利不起早。”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瑕玉笑了,将鱼桶放在脚边,向前走了两步,拉近距离,轻叹一声:“居然被你察觉到了啊。”
“好吧,我承认我想贿赂你。”她声音轻快,“说真的,你就不能让我立刻成为汪家人?”
“规则不能破。”汪岑注视着她,身形未动。
“好吧。”她耸耸肩,却不退反进,几乎侵入他的安全距离,“苏难什么时候回来?”
汪岑不动声色的将问题抛回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关心一下我的推荐人嘛。”她眨眨眼,带着点天真似的探究,“我有点想她了。”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汪岑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靠得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眼底那片秾丽又空茫的雾。
“汪教官真冷漠。”李瑕玉轻叹,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汪岑侧身,走向办公桌,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也避开了她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吸引力。
“鱼,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李瑕玉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汪岑挺拔而疏离的背影,忽然开口:
“黎簇告诉过我,过几天,你们要带他去一个古墓。我会跟着一起吗?”
“当然不。”汪岑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复,“你跟他不一样。”
“收到。”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教官,我们黑课上见。”
门开了又关。
汪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脚边那桶还在微微摆尾的鱼上。
水面映出天花板冷白的灯光,晃动着,扰乱一池平静。
而门外的李瑕玉,步伐轻快。她想自己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回去的路上,她顺便还摘了几朵娇艳欲滴的花。
汪灿回到房间时,察觉异样。桌上多了个玻璃瓶,插着那几朵醒目的花,房间里添了几分不该属于他的生活气息。
他向前走了几步。
“在找我?”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李瑕玉倚着门框,姿态慵懒,仿佛她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汪灿盯着她,声音绷紧:“我并没有允许你进来,还有这花……”
“我摘的。好看吗?”她打断他,走过来,指尖拂过花瓣,“外面开的,看着欢喜,就带回来了。想着你房间太冷,添点颜色。”
“用不着。”汪灿语气硬邦邦的,目光却难以从那花和她抚花的手指上移开。
不知为何,他心头那不知缘由的恨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今天多谢你,同意我邀请小媛她们钓鱼。”李瑕玉难得收起了漫不经心,神色稍显正经。
汪灿别开视线,“但愿你别在谋划些什么。”
“怎么会。”她上前拉他坐到沙发,自己也挨着他坐下,“我仔细想了想,留在汪家也不错。”
李瑕玉侧过身,专注地看向他,“而且,汪家有你在。”
汪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下去:“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曾经对吴邪那不同寻常的迷恋。也听我说过,爱上坏男人是我的宿命。”
“我既然能迷恋他,为什么不能迷恋你?”她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放在膝上、攥紧的拳头。
“你只是嘴巴坏一点,爱阴阳怪气一点,”李瑕玉轻笑,“但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坏男人,或者说是反派。”
汪灿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很大,呼吸却有些乱。
他盯着她,像要从她美丽的面具下挖出一点真心:“李瑕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李瑕玉任他抓着,另一只手却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汪灿,”她唤他名字,“你说,如果当初在沙漠先遇到的是你,我会不会迷恋上你?”
这句话太致命了。
它虚构了一个不可能的过去,却精准地刺入汪灿所有不甘与妄想的源头。
汪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又紧,最终猛地甩开,霍然起身,背对着她。
“李瑕玉,省省吧。你这套,对我没用了。”
但他没有离开房间,也没有叫她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