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玉看着他,脸上惯有的轻慢消失了。她想,吴邪的计划或许是对的。这个恶心的家族,就该被碾碎。
居然敢用她来威胁小狗,按照主角定律不应该是用小狗来逼自己就范吗。
真是可恶至极!
此刻的李瑕玉完全忘了自己并没有读取费洛蒙的功能。就算她能与蛇交流,但蛇不一定会给她提供完整的信息。
首领看向死死盯着李瑕玉的黎簇,开口:“我们已经为你把蛇毒炼出来了,只要你把它们滴进你的鼻子里,它们会立刻生效。”
话落,黎簇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如果李瑕玉有一点损伤,我就不干了。”
“那就抓紧时间。”首领抬了抬手。
一名黑衣人端上金属盘,上面是几支针管,内盛乳白色浑浊液体。
随后,黎簇坐上特制座椅,穿戴好读取费洛蒙的拘束装置。
他拿起一支针管,拔掉护套,针尖寒光凛冽。
黎簇没有再看李瑕玉,抬起手,将针管对准了自己的鼻腔。
“等等。”首领忽然开口,目光却落在李瑕玉身上,“李小姐似乎很冷静。”
李瑕玉抬眼,与他对视:“不然呢?哭给你看?”
首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突然很好奇。如果你亲眼看着他为你承受痛苦,甚至可能死去,你还会是这副样子吗?”
他挥了挥手。
按着李瑕玉的守卫松开了手,却将她向前推了半步,迫使她更清楚地面对黎簇。
“继续,黎簇。”首领命令道,“让她看着。”
黎簇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向李瑕玉,眼中是剧烈的挣扎。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痛苦扭曲的模样,不想让她记住自己任何狼狈不堪的瞬间。
“快点。”李瑕玉忽然开口,“别磨蹭。”
黎簇怔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担忧,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熟悉的平静。
可就是这片平静,奇异地稳住了他濒临崩断的神经。
“好。”他说,然后不再犹豫,手腕稳定地将针尖抵近自己的鼻侧,缓缓推入。
乳白色的液体消失在鼻腔深处。
片刻死寂。
黎簇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抽气声,额角青筋暴起,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去。
拘束装置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是他肌肉剧烈痉挛所致。
李瑕玉一动不动地看着,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尖锐。
首领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松动或怜悯。但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黎簇从剧烈的生理反应中勉强缓过一口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领。
他喘息着,抓起另一支针管,声音因痛苦而断续:“这个……不是。下一个。”
一支,两支,三支……被扔在地上的空针管越来越多。黎簇承受的痛苦也一次次加剧。
到后来,他几乎是在每次缓过气来的瞬间,就凭着本能和那股狠劲,抓起下一支扎向自己。
首领在他拿起最后一支针管时,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带。
这是最后的希望。
没过多久,黎簇停止抽搐。他的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艰难地聚焦,直直看向李瑕玉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找到了,放了她。”
“我需要验证你的话是不是真的。”首领将目光看向屏幕上的数据。
“根本没有什么汪藏海的记忆,”黎簇一字一顿,“这一切都是吴邪的设计。你们被骗了。”
就在首领怀疑的时候,汪岑忽然开口:“他没有说谎。”
“你们去的那个蛇矿,吴邪早就去过了。但我知道汪藏海的记忆在哪。”
黎簇的话让首领有些惊疑不定,“你可不要诓我!”
他扯了扯嘴角,“诓没诓你,测谎仪知道。现在,你最好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
首领沉默数秒,终于抬手示意。钳制李瑕玉的黑衣人松开了手。
见状,黎簇立刻接过递来的黑色笔记本,迅速写下一个地址,笔迹因虚弱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首领接过看了几眼,又迅速合上,对着李瑕玉说道:“李小姐,你的狗看上去很忠心。”
李瑕玉迎上他的目光,“狗不忠心,还养来做什么?”
“哪怕他为此可能变成废人,甚至死掉?”
“那是他的选择。”李瑕玉的声音平淡无波,“我从未要求过他做什么。”
首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果然和报告里写的一样……。”
她不置可否,视线移回黎簇身上。
首领厉声吩咐:“这段时间把她们俩看好了,在事情得到验证前,哪也不许去。”
黑衣人随他离去。汪岑临走前,深深望了李瑕玉一眼。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她和黎簇。
李瑕玉走到他面前,俯身。
黎簇瘫靠在椅子里,脸色惨白,但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执拗得近乎病态。
“傻狗。”
黎簇却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用力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在抖,力道却不松:“把我当狗也好,当刀也罢。只要你别抛下我。”
李瑕玉任他抓着,没有抽回手。
“疼吗?”
黎簇摇头,随即又点头,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掌心:“疼,但值得。”
她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她任由他靠着,直到那颤抖渐渐平复。
等他平复后,李瑕玉蹲下身,“我带你回去。”
“不用不用!”他连忙摇头。
黎簇怎么舍得让她背自己,况且让喜欢的人背自己也太丢男人的脸了。
李瑕玉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她直接起身,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稳稳地将他抱了起来。
黎簇整个人僵住,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窘迫的红,下意识想挣扎:“李瑕玉!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她低头瞥他一眼,“再乱动,我就再也不见你。”
黎簇立刻不动了,只是抿紧唇,耳根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仰视着她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李瑕玉抱着他,步伐平稳地朝门口走去。纤细瘦弱的身影,却有着大大的力量。
偶尔有黑衣人经过,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闪过惊讶,却没人上前询问或阻拦。
黎簇将脸侧向她的颈窝,避开那些视线,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他闭上眼,又睁开,低声道:“我很重吧?”
“还行。”李瑕玉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比想象中轻点。汪家没给你饭吃?”
“有……”黎簇小声回答,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环住了她的脖子。
回到104病房,李瑕玉将他放在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让他磕碰到伤处。
一一一作者时间一一一
小狗与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