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审问风波暂时平息。李瑕玉能感觉到,暗处盯着自己的眼睛更多了。
如果不是有汪岑的担保,她恐怕就被监禁起来了。
前往104病房的路上,她遇见了汪灿。李瑕玉目不斜视,打算直接走过去。
“你就这么急着去见那个废物?”汪灿冷硬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是说,你觉得他能带你离开汪家?”
李瑕玉脚步未停,“莫名其妙。”
汪灿一步上前,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迫使她转身面对自己。
“莫名其妙?如果你不是动了和他一起走的心思,那你的比率又怎么会上升?”
怎么谁都知道自己比率上升的问题!汪家的保密性能不能好点!李瑕玉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见她沉默,汪灿眼底的阴郁更深,“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带你离开汪家一步。”
李瑕玉看着他紧扣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看他紧绷的脸,忽然笑了。
“汪灿,你现在的样子,可真难看。”
汪灿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你是怕我跑,还是怕我跟别人跑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下面剧烈的心跳:“你在害怕。”
“我没有。”汪灿否认得很快。
“你有。”她的声音很轻,“你在怕。怕我真的会走,怕我选了别人,怕你就算这样抓着我,也留不住我。”
汪灿猛地甩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李瑕玉,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以为你是谁!”
“我警告你,不过是任务。”
“任务?”李瑕玉重复,低笑起来,肩头微颤:“汪灿,你连骗自己都骗得这么拙劣。”
“如果只是任务,你现在就该把我押回房间,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质问我是不是要跟别人跑。”
几秒死寂。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讥诮道:“你说得对。一个比率上升,整天只知道往病房跑的任务对象,确实不值得我多费口舌。”
汪灿说完,侧身让开通道,“不是要去看那个废物吗?请便。”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我就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说完,李瑕玉不再停留,快步与他擦肩而过,朝着104病房的方向走去。
汪灿维持着侧身让路的姿势,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才缓缓站直,背脊依旧挺直,但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104病房的门虚掩着。李瑕玉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黎簇正站在窗边,扶着窗框,眺望远方。听到动静,他立刻回头,眼睛亮起来:“李瑕玉。”
他的腿看起来好了很多,能够下地走路和行动。
李瑕玉走过去,目光扫过他的腿:“能走了?”
“嗯。”黎簇点头,想朝她走近,动作还有些迟缓,“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李瑕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
黎簇慢慢挪到她面前,低头时,目光扫过她身上出现的淤青与伤痕,握紧拳头。
只是几天没见,她身上又添了这么多伤。一股混合着怒气与心疼的情绪堵在他胸口。
随后,他蹲下身,不是随意坐下,而是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单膝抵地,仰头看她:“我一定会帮你讨回来的。”
李瑕玉垂眸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的怒火与心疼。
几秒后,她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拂过他紧皱的眉心:“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随意的语气让黎簇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李瑕玉,”他仰视着她,“你信我。”
李瑕玉任由他抓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更多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把自己所有情绪都摊开在她面前的少年。
信?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
承诺、誓言、依赖……这些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见过太多。
但此刻,他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认真让李瑕玉感到新奇。
最终,她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回应,又抽回自己的手。
“我会做到的。”黎簇闷声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多久……李瑕玉,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坐回病床,开始断断续续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他口中,李瑕玉得知汪家要带他去一座墓,因此调整了他的恢复和训练计划。
随后,黎簇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知道这件事背后是一种压力,可能是汪家内部对我的价值产生了怀疑。”
听到这与自己相似的境遇,李瑕玉垂眸,若有所思。
思忖间,黎簇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汪岑告诉我,今天我要上黑课。不过,汪小媛给我讲了黑课的规则。”
她瞬间回神,紧接着黎簇又说道:“不过,李瑕玉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我不一定能抢到,但看在我还有用的份上,他们不会杀了我的。”
李瑕玉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的比率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九。”
她又问:“那你知道上午发生的事吗?”
“发生了什么?”
看着李瑕玉认真的神情,黎簇不免正经起来。在他看来,能让李瑕玉态度认真起来的,绝非小事。
见他茫然,李瑕玉心下稍安。看来自己比率上升这个问题只是少数人知道。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一一一作者时间一一一
写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