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日山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划,屏幕上依次闪过手下传来的照片。
游乐园里,穿着红裙的李瑕玉与苏万姿态亲密;摩天轮下的合影,她侧头靠近少年,笑靥如花……
一张张,一幕幕,清晰无比。
他目光沉静,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张日山想起吴邪曾简略提及的那个将他当作老公,形迹可疑又记忆混沌的女人。
如今看来,这位“吴夫人”的心思,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专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指尖轻点,将这一系列图片直接发送给了此刻不知在何处布局的吴邪。
做完这一切,张日山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在他按下发送键后,置身于某个简陋临时据点中的吴邪,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吴邪正对着一张铺开的地图凝神思索,指尖的烟即将燃尽。
听到提示音,他瞥了一眼,看到发信人是张日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当他点开那组照片时,夹着烟的指尖有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
那张在摩天轮下的合影,她微微侧头靠近苏万的样子,刺目得让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吴邪认出了那个少年是黎簇的朋友苏万。他深吸了一口即将燃尽的烟,烟草的灼热感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滞涩。
他直接关闭了那个界面。然后,又调出另一个加密联络界面,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继续密切关注她们,别让变数扰乱计划。”
发送完毕,吴邪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复杂的地图,但地图上的线条似乎短暂地模糊了一下。
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李瑕玉,此刻正从网吧里走了出来。
她用苏万给的钱,在路边一家即将打烊的平价服装店里,快速买了两套最简单的换洗衣物
然后又找到了一家招牌昏暗、无需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支付一晚房费后,李瑕玉从老板娘手里接过钥匙。
狭窄的房间勉强算得上干净。李瑕玉锁好门,拉上窗帘,在昏暗的灯光下换下那身招摇的红裙。
她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纷杂的思绪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几天,李瑕玉践行着狡兔三窟的原则,每晚都住在不同的又不需要登记的小旅馆里。
这天下午,她正坐在一家快餐店的角落,苏万送给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苏万发来的信息:
「鸭梨今天回学校上课了,你一会来我家吧,我们见面说。」
李瑕玉看着屏幕,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才回复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李瑕玉出现在苏万家门口。
苏万开门看到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紧张地压低声音:“快进来,鸭梨在房间里。”
房间内,黎簇正坐在椅子上,脸色比在沙漠时好了不少,但眼神里多了些沉郁的东西。
他看到李瑕玉,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万关上门,搓着手解释:“那个鸭梨刚回来,我就想你们应该见一面。”
“你去了哪里?”黎簇打断他,目光紧紧锁着李瑕玉,声音里压抑着被抛下的火气:“为什么不等我醒来?”
李瑕玉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
“医药费太贵,”她语气平淡,“付不起。”
“你可以等我醒来!”黎簇几乎是咬着牙重复,指节因为攥紧而发白。
“等你醒来一起付不起?”李瑕玉微微歪头,逻辑清奇地反问。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巧巧就扎破了他努力维持的镇定。黎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万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额头冒汗,试图打圆场:“那个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是我爸付的!不用你操心这个!”黎簇冲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你知不知道我……”
他顿住了,“我醒来找不到人”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能说出口。那太像示弱,太像乞求。
黎簇看着李瑕玉那张依旧没什么波澜的脸,所有的不满和愤怒,最终都坍缩成一种无力。
他恨透了她这种置身事外的样子,却又无法控制地被这份独特吸引。
最终,黎簇只是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狼狈:
“……至少,至少该说一声。”
这一刻,少年笨拙的守护欲与初现端倪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
他气她,更气那个因为她一个举动就方寸大乱的自己。
爱在不满的土壤里悄然滋生,预示着未来更为扭曲的疯长。
一一一作者时间一一一
为读者青观加更一章,当然也感谢每一个看这本书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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