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汤玖第二天出门时,明显感觉到周围似有若无的多了些监视的目光。
她不甚在意,丁五味的身份暴露之后,恐怕他们也不会在王府里住下去了。汤玖一边走一边想。
“三味。”司马绮罗不知何时出现从身后叫住她,“你要去找丁太医吗?”
“是的,今天天气不错,我想找百草带着丁太医去街市转转。”汤玖回道。
“正好我也无事,不如我们一起转转,就让百草姑娘多休息一会儿吧。”司马绮罗笑着说。
汤玖有些迟疑,她叫丁五味根本就不是去逛街的,而是审问贾富贵。
但事情牵扯到贾富贵,司马绮罗不可能一直不知情。
“可是有什么不便吗?”
“没有。”汤玖说。
向贾富贵发难必定会引出福王爷,而绮罗身为贾富贵的妻子,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汤玖和司马绮罗一起来到了丁五味的房间外,汤玖敲敲他的房门。
“丁太医,今日太阳不错,要不要去街市看看?”
丁五味不耐烦地打开房门,“我说小……三味啊,哦,原来郡主也在,郡主可是有什么不适,需要老朽诊脉吗?叫我一声就可以了,何必亲自来呢?”
丁五味侧过头又给汤玖使眼色,问她怎么回事。
“三味你也是啊,怎么能劳烦郡主亲自过来一趟。”
司马绮罗有点奇怪于丁太医刚才发出的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但听到丁太医问责三味,出言解释道,“不是我身体不舒服,而是我出来时恰巧碰到了三味。三味说要带您去街市转转,我待在王府里也是无事,倒不如一起去转转。”
司马绮罗掩面一笑,“说来惭愧,绮罗来永定县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是啊,丁太医,您来永宁县之前不是还说要见识见识这里的风土人情吗?”汤玖走到丁五味左边搀着他的胳膊。
司马绮罗见状则是搀着丁五味右边的胳膊,“丁太医,我的身子好了许多。绮罗还没感谢过您呢,就让绮罗扶您一段路吧,就让绮罗尽尽心意。”
丁五味:我有说不的权力吗?还有怎么感觉怪怪的……
丁五味对汤玖的基本了解还是有的,此时肯定有事,但不方便明说。
他只好跟着汤玖和司马绮罗向县衙外走去。
他们还未走出县衙,便听到外面击鼓的声音。
汤玖心中了然,定是邵强。
“是何人在外击鼓,可是有冤情?”司马绮罗疑惑道,欲向外走去。
“见过郡主,郡主到这边有什么事吗?”
丁捕头本是被鼓声吸引,结果却看到了司马绮罗在此处。
“无事,是我想陪丁太医在永定县转转。丁捕头,我听外面有人里击鼓,你先去看看吧。”
“是。”丁捕头觉得这是一个在郡主面前展示贾富贵公正清明的好机会。
他走到外面,“你是何人,可有什么冤情?”
“草民要为枉死本县的前任安定县县令邵正平申冤!”
此话惊呆了丁捕头,也惊呆了后面走出来的司马绮罗。
她现在才知道有朝廷命官死在了永定县。
司马绮罗向前一步,看向丁捕头,“安定县县令死在了永定县?什么时候的事?”
“郡主此案已经县令大人审完了!邵县令死于中毒,嫌犯就在牢里关押,等待秋后问斩呢!”丁捕头连忙解释道,又和邵强说道,“邵县令的案子已经结案了!”
邵强从丁捕头的话中得知了司马绮罗的身份,又看了汤玖扶着一位老者站在不远处,明白那大概就是楚天佑所说的钦差大人。
他作揖行礼道,“郡主、钦差大人!我得知义父邵县令死因时迫不得已对义父开棺验尸,发现义父是死于心脉断绝而非中毒,牢中的贾添丁是被冤枉的!”
“钦差?”
“大哥?”
司马绮罗回首望去,丁五味已然卸下伪装,露出真容。
她又看向汤玖,汤玖面色没有任何惊讶,想来身份也并非是所谓的药童。
“为何都瞒着我?大哥出事了我也不知道。”
司马绮罗身形向前踉跄两步,汤玖下意识过去扶住她。
绮罗却伸手推开她,朝外走去。
“郡主?”
汤玖跟着追了出去,余光却瞥到旁边柱子上绑着三具尸体,瞳孔微缩。
她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县衙外为何会有尸体。
见司马绮罗似有回头的迹象,汤玖奔向她的身侧,“别回头!”
司马绮罗本就恼怒,偏不听汤玖的话,在绮罗回头时,汤玖眼疾手快捂住了司马绮罗的眼睛。
“绮罗,”
“别回头,”
“别看。”
汤玖低声道。
司马绮罗眼前一片漆黑,感觉天地间好似只余下她们二人。
绮罗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
汤玖拉着司马绮罗走到击鼓处,周围的衙役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因为丁五味升堂把人调走了。
确定这个位置看不见那些场景后,汤玖放开手,问她,“你要去公堂吗?”
“驸马是我的夫婿,此事牵扯到他,我当然要去。没想到丁太医居然是钦差大人。”司马绮罗冷笑道,“三味,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或者说,三味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汤玖看司马绮罗的表情就知道她在为她的隐瞒生气,但汤玖也不能直说自己的身份,这可能会扰乱司马玉龙的计划。
“我……你可以叫我小琼。琼玖的琼,我的字是琼之。”汤玖松了口。
“琼之,”司马绮罗叫她,却又问,“为何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汤玖无法回答她,沉默地和绮罗走进公堂。
丁五味坐在案前,白珊珊立于他的右后方。
邵强、贾富贵跪在地上,福王爷则坐在右方的椅子上。
“绮罗,你怎么来了,你放心,此事父王一定会处理好。”福王爷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司马绮罗道。
“父王,我已经知道此案涉及朝廷命官和大哥了。我们就请太医钦差秉公处理吧。”司马绮罗虽然是在和福王爷说话,但视线却盯着站到白珊珊身旁的汤玖说道。
福王爷看了看司马绮罗,又望了望汤玖,冷声道,“既然郡主如此说了,那就请钦差大人秉公办理吧。”
贾富贵连忙道,“父王、郡主,我是冤枉的呀,邵县令的案件早已完结了啊!此案如果不是和我大哥有关,我怎么可能会判我大哥秋后问斩啊!”
邵强拿出案宗,举过头顶,“这是草民义父案件的案宗,请大人过目!”
福王爷盯着案宗,目光凝重地扫了一眼上方的丁五味。
白珊珊担忧地看向神思不属的汤玖,下去接过邵强手中的案宗。
邵强接着说道,“草民姓邵名强,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已故安定县县令邵正平收为义子。在得知义父死讯时,草民已至安定县开棺验尸,查知义父死于掌力,心脉尽断。”
丁五味冷哼道,“将案宗中邵县令的死因与案情判定大声念出来。”
“安定县县令邵正平经仵作验定,死于中毒。经调查,此为贾添丁谋财害命所为。”白珊珊念道。
丁五味一拍案板,“为何案宗记载和邵强所言情况完全不同!贾富贵,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贾富贵当即说道,“什么!居然另有其人谋害邵县令,那我岂不是误判案情,差点害死了我自己的大哥!我在此也请钦差大人彻查此案!”
“究竟是误判案情,还是故意包庇真凶,你心里清楚!”
“冤枉啊!大人!我大哥虽不是我亲大哥,但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怎会想要害他死呢!”贾富贵辩解道。
“既然这样,”丁五味目光扫过汤玖,把钦差印放到案上,“三味,你把贾添丁带上来!”
汤玖回神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