玟小六坐起身,将自己环抱着,下巴搭在膝盖上,心中思绪繁多。
皎月的模样和姐姐真的很像,虽然如今长大了,但还是能从那张脸上找到小时候的影子,只一眼,她几乎就能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姐姐。
只是,她似乎对以前的事没有一点印象,也丝毫不记得自己,刨去这些,她的身子也很弱,看着不像是病了,却也看不出是中了什么毒。
这些年,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她甚至以为姐姐不要她了,她在那里等了她好久好久她都没有回来。
漂泊了这么多年,她想要找到她,她却始终没有音讯,如今却又在这小小的清水镇遇到了她。
不仅遇到了她,还碰上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辰荣军师相柳。
不过让她最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姐姐竟然与相柳有所牵扯,甚至关系匪浅。
相柳似乎对她很好,她也很信任相柳。
在以往与皎月的接触中她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戒备心很强的人,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因此在清水镇上,她看似与每个人都相交甚好,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与谁交心。
除了她。
再回想从前,皎月总会有一段时间不在酒楼,去了哪里也无人知晓,现在看来,或许她不在酒楼的时日都与相柳在一起。
而今日的皎月,似乎眼睛无法视物。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了一种猜测。
或许皎月是中了毒,每个月不在酒楼的时候便是毒发的时候,她不愿旁的人看到自己毒发时狼狈的模样,便一个人离开清水镇。
正想着,就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营帐被揭开门帘,而后便见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玟小六抬头看去,正是相柳和皎月,连忙站起身,“阿月。”
皎月紧紧抓着相柳的衣袖,灰白的眸中无光无彩,在相柳的牵引下走到她面前几步站定,“小六,你有没有受伤?”
相柳侧目看着她,闻言将目光落在玟小六的身上,接触到那冰冷的目光,玟小六冷不丁瑟缩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没有,阿月,你怎么样?你的眼睛为何会看不见了?”
“这个,说来话长,待日后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可好?”
现在这种情境确实不适合说话,玟小六便也不再问那么多,只是看着那张脸,总会觉得格外委屈。
若她真的是姐姐,看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就是想怪她当年将自己抛下,害得自己流浪多年,也舍不得了。
玟小六点了点头,看着相柳的眼神始终有些畏惧,眼下也不敢多问。
而后便听皎月问她:“小六,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吗?”
玟小六看了眼面若冰霜的相柳,再看看一脸担忧的皎月,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如实回答:“我就是想进山采些草药好卖了给麻子凑够娶媳妇的钱,走着走着就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说完又看向相柳,“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辰荣军的地盘,若是知道我一定不会来的。”
玟小六说完,皎月松了口气,她知道最近老木和小六在张罗麻子的婚事,对于她的这番说辞自然是相信的。
“看吧,我就说她是误闯,绝不是有意,若是知道你在这里,谁敢不要命的闯进来?”
刚说完,皎月就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随后又移开,看向玟小六时眼神一寸寸冰冷下来,“若是让我发现你今日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
“是是是,小人绝不敢欺瞒大人。”
“既如此,小六,你便回去吧,回去以后切不可提及这里的一切……”她的话音一顿,又道:“包括我。”
“阿月,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了,过几日,待我身子好些,我会回去的,你不必为我担心。”
玟小六看着她那张脸,始终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相柳在这里,她还是忍下了要问她的话。
“好,那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皎月点点头,“放心吧。”
“那,我走了?”
“去吧。”
玟小六再去看相柳的神色,却发现他的注意力从刚才说完那句话开始就没再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与皎月之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皎月,会是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