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许向安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陌生的医馆。
被鲜血染浸的龙袍已经被换下,变得朴素。他轻碰右胸,伤口还有些疼痛,但已止住血,毒也已解。
许向安望向四周,轻声开口:“有没有人啊?”
听到声音,孙叔立马进房探查。“陛下,您醒了!”
孙叔是先皇最忠诚的朋友,先皇死前,孙叔发誓死也要保护他的两位儿子。
“孙叔,你,你还活着!”得知皇宫中除了自己还存活一人时,许向安本该欣喜的。但片刻后,就想到了他那被刺杀的可怜弟弟。
“许向宁……许向宁……”他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即使他们之前有着隔阂,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如今,唯一的亲人也随之离去,就留许向安一人,回忆过往的伤疤。
再次望向那心中的彼岸,都无法释怀。
在许向安痛哭之际,许向宁端着刚熬制好的汤药走了进来。“哥哥,你醒了。”
“啊……?”许向安抬头与他对视,眼前之人是多么的真实!他的心情从悲痛欲绝转变为了不可思议。
他像是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连忙起身,踉跄地走到许向宁面前:“……”
兄弟之间还有隔阂,许向安什么也没说,只是单手拥抱了下许向宁。
这使许向宁有些错愕,哥哥已经数年没有拥抱过自己了……
但他又快速松开,坐在床榻上。
“哥哥,该喝药了。”许向宁亲切的递给他。
许向安垂眸,问道:“我不喝,我的早膳被人下了毒。”
许向宁端汤药的手颤了颤,“哥哥,你怀疑是我吗?”他红着眼眶,像是受了委屈。
他继续解释:“我不可能给你下毒,我一直都待在药房的……哥哥,我配的药真的不会再出错了……”
“你别不相信我……”许向宁喃喃道,他端汤药的手一直未移,希望许向安能喝下。
许向安冷淡的接过汤药一饮而下。“药房发生了什么?”
那天许向宁和孙叔一起走进药房,想要将刚摘好的草药放置。
但敏感的许向宁一闻就觉得药房的味道有些不太对。
这药房里怎可能会有清香味!?
许向宁给了孙叔一颗假死药,派他去探查皇宫中的迹象,而自己留在药房外。
果不其然,皇宫变故,西晟刺客闯入。孙叔和许向宁顺理成章的假死。
再前往乾安宫时,只见许向安沉沦于火焰之中。许向宁和孙叔奋不顾身的前去救他,带他逃离了皇宫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
许向宁随身携带可解百毒的百草丸,让许向安服下,这条命算是保下了。
得知真相后的许向安直视着他:“谢谢你。”
他也将滚将军的谎话告诉了两人。那时自己四肢无力,又被刺了一剑,敌方不断扰乱自己心境,就……相信了他。
许向安为自己前几句话而道歉:“对不起。”
“没事的哥哥,你道歉了我一定会原谅你的。”
随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孙叔打破了寂静。“陛下,仅剩的金钱全部用来换药材和住宿了,已经……”
许向安已经昏迷了五日,这五日住在医馆都是需要花钱的。
他叹了口气,皇宫被伐,宝物被夺,他早已不是什么陛下了。“以后就叫我向安吧,孙叔。”
许向安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外边,想寻找这间医馆的主人。
医师看到许向安走了出来,不可思议地道:“竟然醒了?!那天看你中毒,失血,还被烧伤,没想到你弟弟还蛮厉害的啊。”
他一手撑着柜台,看着许向安。“对了,你们今天还住吗,住的我费用跟前几天一样。我这医馆都要变成客栈了。”
“医师,我们没钱了……”许向安支支吾吾道,但很快又补充:“我们可以为您做事的!为你采摘草药,放牛,干活啊什么都行,只要您能收留我们……”
“去去去!我可不要蹭饭的。”由于许向安已经不是皇帝,医师丝毫没有尊重他,甚至想把三人赶走。
如今的许向安,没有权势,没有金钱,沦为布衣。
许向宁连忙接话:“医师大人,我可以帮您一起治疗病人,配置草药,大家都会来找你治病的!我不要钱,钱都给您,只求留我们住下……”
“我什么都听您的,不要敢我们走……我们真的,没有去处了……”许向宁说的真诚,倒是也触动了医师。
有了许向宁的帮忙,说不定自己还能赚多点钱呢!
医师勉为其难的说道:“行吧,可以留你们吃住,但是我不给钱!”
3.
由于帮医师做事不给金钱,孙叔去别家帮忙放牛,而许向安许向宁在一起采药草。
许向安还没完全恢复就要一起去,许向宁试图阻止。
“让我去吧,我们多摘点,或许会给我们一点点钱。”说罢,他就背上了采摘桶出发。
这样的日子每日重复,许向安是第一次采药,还很不习惯,但他必须干着活来维持生存。
后来孙叔把干了半年攒下来的钱都给了许向安,他知道向安想报仇,可根本没有胜算。
“向安,拿着这些钱,去朔叶城找一位姓林的先生,他会帮助你的。”
“等我回来。”择日,许向安就出发前往朔叶城,而孙叔留下来陪着许向宁。
许向宁日复一日的苦等,每晚祈祷自己的哥哥不要有危险。
时间的流逝带走了他原本的纯真、无忧。
换给了他更多的焦愁。
“如果时间能使我们之间的隔阂消失就好了……”许向宁独自坐在床榻上喃喃道。
但根本不可能。